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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逆媳;譯/陳采宜

和婆家人一起吃飯的某天,我們一起去吃烤肉,公婆、我們夫妻,以及小姑夫妻,總共六個人分坐在兩個烤盤前面。

很不幸的,我和婆婆、妹夫形成一組。排除年紀最大的婆婆,烤肉的工作將由妹夫和我其中一人來負責。通常這種時候,都是先拿夾子的人來做,因此我希望妹夫先站出來。

然而,他可不是個省油的燈。

餐廳阿姨把肉放到桌上的同時,他就說要去廁所,說完便離開座位,我慢了一步。阿姨在烤盤上放上適量的肉之後,很自然的將夾子遞給我。我嘆了一口氣,謙虛的接受命運。為了吃到烤得恰到好處的肉,我必須展現在炭火上烤肉的神功,我舒展了一下手指,然後拿起久違的夾子。

光是烤肉就已經夠忙了,今天還多了一項任務,那就是烤大蒜。烤大蒜比要烤出飽含肉汁的肉難得多,需要一定的功力才行。肉從底層開始變熟,一直到眼睛看得到的上層,顏色會慢慢產生變化。因此,即使不翻面看,也能料到它熟到什麼程度了。

但是,大蒜是個百分之百的撲克臉。它具有即使接觸烤盤的那面已經烤焦,但上面卻依然保持白皙的雙重面貌。為了吃到如焦黃栗子般香噴噴的熟大蒜,必須常常將它翻面,仔細照料。我不僅沒空閒聊,也沒空吃小菜,只有高度的耐心和忠誠才能造就成功的烤大蒜。

我一邊烤肉一邊翻動大蒜。使出渾身解數和烤盤作戰,但是坐在對面的妹夫卻從容不迫的準備好要夾走烤好的肉。他的眼力實在是太好了,只挑選烤得焦黃、狀態最適合吃的肉,並迅速的往嘴裡放。我流著汗水烤出來的大蒜也是一樣,翻動幾十次才烤得恰到好處的大蒜,被他一一夾去吃掉了。

「我們家女婿吃得真香,讓人看了真開心。」

「好久沒吃到肉了。前天公司聚餐,我因為是菜鳥,光顧著烤肉,一塊肉都沒吃到呢!」

「哎呀,我們家女婿這麼辛苦啊!太令人難過了。今天多吃一點,大蒜對身體很好,多吃點。媳婦啊,再多烤一點大蒜吧!」

很聽丈母娘的話的乖女婿,肉和大蒜都吃得很多。續了三盤大蒜之後,我邊烤肉邊仔細觀察他的行為,他非常有志氣,一個大蒜都不翻,而且心志還不是普通的堅定。我不像婆婆那樣心胸寬廣,不烤肉、只顧吃的妹夫令我很不悅。

比我晚將近一年才進入這個家庭,明明是比我菜很多的後輩,對待前輩的態度卻如此令人失望。難道是受到丈母娘疼愛的自信心,讓他無所畏懼了嗎?難道是陷入「女婿是客人,媳婦是工人」的舊時代思維裡了嗎?奇妙的是,他對待年長的我,像對待下人一樣的態度,已經不止一次兩次了,卻沒有任何人指責他的行為。
 
一起到婆家時,女婿自然是坐在沙發上,我則被召喚到廚房去。女婿被招待,媳婦得招待人。烤肉一事也是如此,他吃肉,我烤肉。

為什麼女婿會理所當然的被排除在烤肉的隊伍之外呢?世上沒有一件事情是理所當然的。我在烤盤上烤肉的動作,不自覺的變得越來越粗暴。本來打算翻動大蒜,卻無意間向對面的妹夫揮出大蒜。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大蒜降落在他的胸口,並在衣服上留下明顯的汙漬。

「哎呀,抱歉,大蒜怎麼會飛到那裡去呢?」

婆婆將濕毛巾遞給遭到大蒜襲擊的女婿,然後還幫他圍上圍裙。寬宏大量的妹夫將大蒜拍掉,接著說沒關係,好讓丈母娘安心。

我烤大蒜的意志消失了。雖然看見大蒜朝下那面已經烤得焦黑了,我卻故意不翻面。妹夫隨手夾起大蒜,看到焦黑的大蒜,立刻皺起眉頭:「哎呀,這個都烤焦了。」

不管他夾到旁邊的大蒜還是對面的大蒜,全部都是無法挽救的狀態。妹夫因為吃不到好吃的大蒜而大失所望。儘管如此,他看起來還是沒有要親自烤大蒜的意思,我也沒有繼續幫忙烤大蒜的雅量了。

「不要光顧著吃,稍微幫忙翻一下。」

我帶著淡淡的微笑朝妹夫丟出這句話。這句不足為奇的話,讓妹夫和婆婆同時盯著我看。我把夾子交給對面的妹夫,婆婆坐立難安的觀察著女婿的臉色,妹夫接過夾子繼續烤肉。

這下終於可以好好吃飯了,果然還是別人烤的肉最美味。

※ 本文摘自《媳婦,也是別人家的掌上明珠》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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