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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斐德列克.威圖;譯/陳郁雯

在你我身邊,不知有多少貓曾經失去平衡,從陽臺、天臺、排雨管上摔下來,落到地面時一臉不好意思又雀躍的樣子,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

簡而言之,貓從難以想像的高處掉下來卻能安然四腳著地的能力是怎麼一回事?還有,牠們能安全墜落的極限是多高?畢竟在一些不幸的例子中,從自家二樓或三樓墜落的貓也沒能逃過一命。難道不是所有的貓都像我們以為的彈力極佳嗎?

曼哈頓的動物醫療中心(Animal Medical Center)有兩位獸醫,韋恩.惠特尼(Wayne Whitney)和雪柔.梅爾哈夫(Cheryl Mehlhaff),在一九八八年夏天和秋天針對從紐約市摩天大樓上墜落的貓進行一項實證研究。他們收集一百一十五個案例,研究結果顯示,其中百分之九十的貓,各位別緊張,略加治療後,都恢復良好的健康狀況。

在進一步檢視研究內容之前,我忍不住要問幾個問題。

這樣看來,有一百一十五隻貓不幸失去平衡、墜落半空中,這數字算多還是少?拜託,貓咪不是都有自殺傾向的!也沒笨拙成那樣!其中有多少是被他們暴躁的飼主扔出去的?不好說。

如果我們還不至懷疑惠特尼和梅爾哈夫為了做實驗,自己把貓咪從陽臺或天臺丟出去,那應該這樣推論:他們只是在貓發生意外、送到獸醫院後接到通報而已。那些死掉或死了很久,躺在人行道上,被工務局發現並清除的貓又如何呢?不可能一一登記。簡單來說,我對這項調查在統計及科學上的嚴謹度存疑,調查結果乍看之下則太樂觀。

不過這項調查還是非常有意思。

我們繼續!

在這一百一十五個案例中,有三個案例在到達獸醫院前死亡,八個在意外發生後二十四小時內死亡(這些貓都是從四到八樓間墜落的),其餘一百零四個從更高處墜落的案例則存活了下來。

各案例最常見的臨床症狀:鼻子出血,骨頭、鼻吻部表皮和顱部出現骨折或表皮擦傷。只有三個案例的肋骨有幾根骨折,四個案例整個胸腔都出現骨折。沒有任何案例出現脊椎骨折。

結論是什麼?

大家都知道,貓科動物一般而言都有極佳的彈力、跳躍力和各種獵捕能力。牠們的骨骼與肌肉天生適合這些動作。貓特別擅長以前腳落地,減輕衝擊。還不只如此。每個人都曾看過貓如何展現驚人的能力,牠們在半空中柔軟地翻轉身軀,好讓自己能四腳著地。我們永遠不會看到貓以背部或側面著地,像那些走路都會絆到腳的大個兒一樣。醫師發現的頭部損傷呢?應該是那些貓在落地時尚未將鼻吻部完全轉正的緣故。

還有一個最核心的問題:為什麼四樓以上掉下來的貓受到的傷會比較低樓層的更少,這點顯然和人的情形完全相反……不過我想在一九八八年夏天和秋天,沒有人對於曼哈頓跌出窗外的人數做過正式的統計研究。人的數字會比貓少,還是多呢?送去醫院和送去太平間的人各有多少?八樓以上墜落的存活者有多少?跳過這個問題吧!

針對貓由極高處落下卻能奇蹟似地存活,韋恩.惠特尼和雪柔.梅爾哈夫提出一個相當有吸引力的假說。首先他們觀察到,就體重和表面積比來說,貓比人類小了許多。大約六層樓的高度以上,貓下墜的速度會維持在時速九十六公里左右。牠們會保持類似降落傘的姿勢。在空中,貓毛形成的摩擦力減緩了下墜的速度。更驚人的是,在半空中下墜一段時間之後,貓的身體會逐漸放鬆,牠們不會把腳朝地面伸得直挺挺的,而是伸展開來,有點像在增加「帆面積」,這麼一來就能吸收著地時的衝擊力,比把腳繃直的效果好上三十倍。

為了證明,惠特尼和梅爾哈夫進一步研究為何從低樓層墜落的貓更易喪命。原因在於牠們來不及做好準備,牠們還驚魂未定,就像忘記把降落傘拉開一樣……。

就跟你們說貓是一種神奇的動物吧!從摩天大樓上跌出去,卻一點擦傷都沒有。蝙蝠俠才需要去換裝,用他浮誇的設備變身呢。

不過在進入結論之前,除了那兩位曼哈頓獸醫提出的統計數字一看就覺得有些不真實以外,我還是不能不提出一個令我煩心的問題。

究竟要怎麼做,才能以科學方法觀察到那些落到八樓和三十八樓之間的貓在半空中做了什麼姿勢呢?當一隻笨手笨腳或有自殺傾向的貓咪即將從帝國大廈上面墜落時,科學家們至少得奇蹟般地恰巧出現在那裡,也正看著下方,甚至還隨身帶著一臺相機或攝影機吧?他們有沒有為了觀察貓在空中的行為而「犧牲」一些貓?想到就令人膽寒。如果是這樣,韋恩.惠特尼和雪柔.梅爾哈夫顯然應該自職業公會除名,並接受「違反貓道國際法庭」的懲處。讓我們把這份猜疑拋開吧!不然怎麼辦?

這整件事讓我煩心不已。

※ 本文摘自《貓的痴情辭典》,原篇名為〈Chutes/墜落〉,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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