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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洪維揚(『幕末.維新史』系列作者)

新選組雖深受現代日本和台灣人年輕人的喜愛,但在幕末卻不是這麼一回事。當時長州藩、土佐藩鄉士及尊攘派浪士是新選組最大的受害者,對新選組的痛恨到戊辰戰爭結束後還在緝捕該組織的成員。不僅如此,進入明治以後新選組仍是個禁忌,倖存的隊士如齋藤一、永倉新八等人在明治時代幾乎隱姓埋名,不讓人知曉曾經是壬生狼的過去。

儘管戰前也曾出版過永倉新八的《新選組顛末記》和子母澤寬的《新選組始末記》、《新選組遺聞》等書,雖然為大眾揭開了新選組的神秘面紗,但並未能扭轉其形象。根據現存資料來看,戰後最早以新選組作為撰述題材當屬村上元三和井上友一郎兩位作家,他們在一九五○年代分別撰述以《新選組》和《近藤勇》為主題的歷史小說。不過真正讓新選組翻紅並廣受民眾喜愛應歸功歷史小說重鎮司馬遼太郎,他於一九六四年接連完成以「鬼之副長」土方歲三為主人公的《燃燒的劍》以及以新選組為主題的短篇集《新選組血風錄》。

在司馬遼太郎的筆下,近藤勇和土方的劍術幾乎不相上下,但近藤對組裡的隊士和藹可親,使得他深受隊士愛戴;而土方因制定只要違反便切腹的嚴格隊規,在隊裡不僅人緣不佳,更成為隊士怨恨的對象。然而,新選組能在三年多的時間裡令長州藩、土佐藩鄉士及尊攘派浪士為之膽寒,憑恃的不是近藤的和藹可親,正是土方所制定的嚴格隊規才能讓新選組發揮出強大的戰力。

本書以土方生平為經,以幕末歷史為緯。在認識土方生涯的同時――雖說是土方的生涯,但也只有從上京成立新選組到戰死箱館的六年――也連帶認識幕末時期佐幕與討幕勢力的消長。司馬筆下的土方是一介沒有知識的平民,因此他無法像幕末時的志士(也包括他的好友近藤勇)那樣滔滔不絕的談論政事,即便他最擅長的戰鬥,卻也無法像曾留學歐洲的幕府旗本如大鳥圭介、榎本武揚那樣動輒引用歐美軍事理論。不過土方憑藉實戰取得的經驗比只會紙上談兵的大鳥、榎本做出更為正確的判斷,卻也因為他出身平民且沒有知識而不被重視,不僅不被高知識份子的大鳥、榎本重視,不被新選組上司會津藩家臣重視,甚至也不被汲汲於成為幕府直參的好友近藤重視。

本書最大的轉折點在於慶應三年十二月十八日,這一天沿著伏見街道視察的近藤勇遭到現為御陵衛士的前新選組隊士篠原泰之進等人襲擊,傷及右肩。從這日起,新選組實際領導人由近藤改為土方,近藤不僅缺席數日後的鳥羽.伏見之戰,也缺席了整個戊辰戰爭。

土方參與的戊辰戰爭(鳥羽.伏見之戰、甲斐勝沼之戰、宇都宮城之戰、宮古灣海戰、箱館戰爭)除甲斐勝沼之戰,每一場都是不留後路的全力拚戰,然而幕府的覆亡已成定局,土方再怎麼全力拚戰也難以扭轉時局。雖是如此,土方認為「只要是男人,就應該堅守自己的信念,甘願為堅守自己心中的理想去死」,土方把這一信念帶到對京都或江戶都是千里之遙的蝦夷地(今北海道),在那裏貫徹他人生的最後一戰。

土方與榎本、大鳥等人征服蝦夷地效忠新政府的松前藩後,隨即成立蝦夷政權,留學荷蘭的榎本武揚被推選為蝦夷政權總裁。幕末被派往留學歐洲或是旗本出身的佔據蝦夷政權的首腦要職,只有百姓出身的土方以及迎接培理到來的浦賀奉行所與力中島三郎助是唯二的例外,蝦夷政權的首腦中也只有這兩人為幕府殉節,其餘出身名門的旗本或高知識菁英份子並沒有為幕府作戰至死的意願,在最後時刻紛紛投降,過了幾年的監禁後搖身變為新政府成員。

當然,並不是一定要為幕府戰死才能顯示忠心,如有名的幕臣勝海舟在新政府軍即將對江戶總攻擊之際,他以一己之命為保全德川宗家與江戶百萬生靈與新政府周旋,得到西鄉在內所有新政府成員的敬重,如果勝海舟不能忍一十之辱而犬死,那麼他在後世歷史就不會有崇高的名聲。榎本、大鳥等人亦復如此,或許在作戰方面他們不如土方,但早年留歐的心得與經驗仍讓他們為新生的明治日本做出貢獻。

《燃燒的劍》雖不是最早的新選組傳記,卻是首部以土方為主人公的歷史小說,透過歷史小說大師司馬遼太郎遒勁的筆鋒,生龍活現的將這位「鬼之副長」呈現在讀者眼前。《燃燒的劍》和《新選組血風錄》之後,日本大量湧現以新選組為題材的作品,盛況從上世紀六○年代到本世紀一○年代人氣依舊不減。當中最常見的是以土方和沖田總司為主人公,次於這兩人的應屬齋藤一,局長近藤勇反而排不進前三名。

※ 本文為《燃燒吧!劍》推薦文,原篇名為〈為堅守信念而死的土方歲三〉,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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