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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曾文誠

攝影:侯禕縉

攝影:侯禕縉

本日的行程要到瀧溪,大概不到二十五公里,原本就沒有太大壓力,結果走大武段時一直覺得,如果說前一天走南迴是先苦的話,那這一段就是後甘了,雖然有些路段仍在施工,但毫不影響沿途映入眼簾的美麗景色,東海岸真的美,不論走幾百趟它永遠美在那裡,今天天氣好,就更美了,這是我見過最棒的天穹嗎?好像不那麼確定。我在希臘小島曾抬頭往上望過,每個人都說美,但我覺得有點不真實,一片藍,連一朵雲都沒有,好像大圖輸出般,但我從不是個會獨排眾議的人,就像一部經典電影大家都說棒,我明明覺得還好,但看完也沒其他不同意見。

還有人說家鄉天空最美,但要我對基隆蒼空有任何讚譽之詞,這種謊話我實在說不出口。只能說,人生如果往下走,早晚總會看到你心目中的第一。

不過臺九線大武段的施工人員應該沒那個心情欣賞美景吧!我不是因為他們辛苦才矯情這麼做,而是日正當中走在這個維修段,就會自然的對著每個工作人員比大姆指,他們大概嚇了一跳,不過也很快地對我回禮,有個黑臉大叔還露出雪白牙齒,對我雙手比YA!

臺東正中午的艷陽下,我們都擁有小幸福。

走過維修段再看一下手中的Google地圖,發現有一條小路可縮短行程,就像昨天一樣,實在是太棒了。

結果走了快五公里還不見有什麼小徑,再查一下Google,原來走過頭兩公里了,只好非常非常不甘心的倒轉。對徒步者而言,要倒走回去有多不甘心啊!但沒辦法,就只有往回走一途了。

兩公里後果然有一條山路,真的山路喔!幾乎四十五度往上,等我氣喘一公里多以後,驚見一對泡茶的夫妻看著我:「前面沒路了喔!」他們說。
「這裡不是可以到瀧溪?」我問
「不是,你要下去走臺九線。」
臺九線?那不就是剛來回走、鬼打牆的那條?
算了,也不打算去什麼瀧溪,乾脆給它走得更「痛快」,往前一口氣到金崙。原先輕鬆的一天搞到天黑才收腳。

常聽人說被導航弄進山裡哭笑不得,今天也被我碰上,但重點是,我是用走的啊!
所以說囉!我跟金崙這個地方真的有緣,不論什麼形式的旅行,最後一定會在這裡過夜,此處以溫泉著名,但我寧願說它的特色是貓咪多,跟猴硐有得拚,貓多也顯示此地人善待貓的一面,我投宿的民宿主人就是如此,好幾隻流浪貓在家裡闖進竄出,她卻不以為意,還照三餐餵食。

老闆娘對貓好對客人更好,很熱心的提醒我明早可以去看日出,隔天看預報日出時間,我提早十五分鐘出門,可惜天候不佳,太陽公公害羞沒露臉,倒是看到一個大概高年級的原住民小哥哥,準備帶弟妹出門,臨出門前還蹲下來幫他們繫鞋帶,可能爸媽都在外地工作,所以小小年紀被迫提早獨立長大,看了有點小心酸,又想到前晚在活動中心賣我原住民手環的小女生,很稚氣的臉卻得幫忙賺取家用,真是不簡單。

回到民宿,很不錯的早餐,意外的是老闆娘咖啡泡得極好,另一意外的是我的衣服不見了,昨晚晾在陽台上的衣服,不知是不是風大吹走了,左看右看不見蹤影,結果要往下看才找到,原來吹到隔壁屋頂上,趕緊回頭找民宿老闆報告事情大條了:「那個,老闆娘,我的衣褲被吹到隔壁屋頂了。」
「哦,那就去拿回來。」
「可是,那是屋頂……」
「沒關係啦!你爬過去拿回來就好。」

不知原住民朋友是不是天生就樂觀,不管什麼事都沒什麼大不了,所以口吻也極其輕鬆,啊人家都這種口氣了,你有什麼好害怕?

所以呢!我住的是三樓,隔壁是二樓,我先翻過水泥牆,靠著牆邊身體放低,然後用我看到的金崙貓姿勢往前爬,四肢並用的過程中幾度聽到石棉瓦的聲響,我提醒自己不要這樣想,但腦中畫面不斷跳出:我用力一踩,老舊的石棉瓦突然破裂,然後就是電影畫面般,我呈大字型往下墜落,不久是「哦~咿~哦~咿」的車子來了,然後隔天地方報紙標題是「臺北曾姓男子……」,還好自己嚇自己的事都沒發生,爬去爬回撿回該撿的,驚魂未定地迅速收拾細軟,趕緊往下一站知本推進。


※ 本文摘自 《環島浪漫:曾文誠800公里的人生完賽》,原篇名為〈DAY23 臺北曾姓男子……〉,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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