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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溫蒂.伍德;譯/劉復苓

我和同事大衛.尼爾決定透過實驗來測試這一點,對象是人人都愛的電影院高價零食。[26]我們到學校附近的電影院發爆米花給觀眾吃。放太久的爆米花雖然不怎麼好吃,但還不致於會讓人們肚子痛,所以我們爆了一大桶爆米花,然後在實驗室放一個禮拜,製造出口感不佳的過期爆米花。

戲院同意我們在電影正式放映前,先播幾部電影預告,我們告訴現場觀眾,我們要研究的是他們偏好的電影類型。我們發給每個人一袋爆米花和一瓶礦泉水作為參與研究的報酬。一半的觀眾拿到過期爆米花,另一半則拿到剛爆好的爆米花。預告播完後,觀眾交回裝爆米花的袋子,我們可以知道他們吃了多少。他們還回答了看電影吃爆米花的頻率,讓我們得以判斷習慣的強度。

看電影沒有吃爆米花習慣的人表現很正常,新鮮爆米花吃得比過期爆米花多,平均吃掉百分之七十的新鮮爆米花、百分之四十的過期爆米花。畢竟,這裡是大學城,既然食物免費,即使軟掉的爆米花也會有人捧場。另一方面,表示自己看電影習慣吃爆米花的人則不管爆米花新不新鮮,都吃掉了六成。

後來,每個人都說他們討厭軟掉的爆米花,但這卻沒有阻礙人們的習慣。在戲院裡,他們一如往常地吃著爆米花,完全沒發覺我們對他們正在享用的美食動了手腳。我們以為他們會主動判斷吃進嘴裡的東西,並決定是否要繼續吃,沒想到,提示太強烈了:關燈、放預告、手上有爆米花,他們便依習慣行事。

一點點的干擾,就足以讓我們意識到習慣的存在

第二次的研究,我們稍做修正,在習慣性飲食上創造阻力:我們在袋子上加裝紙手把,告訴一半的觀眾用他們的慣用手(通常是右手)握住這個把手,然後用另一隻手抓爆米花吃。你可以自己試試看──這很像習慣用刀叉的人第一次用筷子一樣彆扭。另一半的觀眾則反過來:用非慣用手握住把手,然後用慣用手抓爆米花吃,這基本上就是他們平常的吃法。

用非慣用手抓爆米花的人無法像平常一樣,他們得刻意地捏起爆米花,並小心翼翼地放進嘴裡。有了這額外的阻力,那些有強烈吃爆米花習慣的人,只吃了三成過期爆米花和四成新鮮爆米花──比起用正常方式吃的時候大幅減少。即便如此細微地干擾飲食習慣,都能讓他們開始思考自己正在做的事情。突然之間,他們根據當下的實際感受採取行動──他們真的不喜歡軟掉的爆米花──而不是過去吃爆米花的習慣。

主流媒體很喜歡報導這樣的研究,我們也因此短暫成名。不過,他們曲解了研究結果。健康雜誌斷定,爆米花袋把手研究顯示,用非慣用手進食有益於控制體重。他們找我進行訪談時,我試圖強調這麼做會適得其反:用非慣用手進食,似乎會讓我們更注意食物的味道。我們研究中的參與者連新鮮的爆米花都不怎麼喜歡了,對於軟掉的爆米花更是討厭,當他們留意自己吃的東西,即使是剛出爐的香噴噴的爆米花,也一樣吃得比較少。這麼說好像有點道理,可是,如果是他們真的很喜歡的食物呢?當我們全心感受當下的飲食經驗,很可能會吃得比平常還要多。用非慣用手進食不是一種節食技巧,而是阻饒自動進食習慣的方式──讓我們更留意食物。

註釋
David T. Neal et al., “The Pull of the Past: When Do Habits Persist Despite Conflict with Motives?”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Bulletin 37, no. 11 (2011): 1428–37.

※ 本文摘自《習慣力》,原篇名為〈習慣甚至讓人吃掉過期爆米花〉,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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