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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李維特、杜伯納;譯/李明

雖然有些父母的確操心過度,但任何父母都寧願相信,自己對子女的未來影響深遠。若非如此,他們何必管那麼多。

這種信念的具體表現,就是為人父母者行使的第一宗正式行為:命名。現在的父母都知道,為小孩命名是熱門產業,由相關書籍、網站與姓名專家的充斥即可得知。許多父母似乎相信,名字取得好才會有前途。名字除了好聽外,好像還可決定未來吉凶。

一對名叫成功與失敗的兄弟

或許就因為這種信念,一九五八年紐約市民藍恩(Robert Lane)決定把兒子取名成功(Winner)。藍恩住在哈林區的平價國宅,原先好幾個小孩取的都是尋常的名字,不過他對這個嬰兒卻另眼相看。有了成功這樣的名字,他怎麼可能失敗呢?

三年後,藍恩又生了個兒子,排行第七,也是老么。我們不曉得他為什麼決定把這個孩子取名失敗(Loser)。藍恩似乎也不是對小嬰兒有何惡感,只不過他大概決定不再理會名字對吉凶的影響力。先有成功,現在來個失敗。如果叫成功的人不會失敗,那麼叫失敗的人可有成功的希望?

事實上,失敗的確成功了。他獲得獎學金進入預科學校,畢業於賓州拉菲葉特學院(Lafayette College),進入紐約警察局(這是他母親長期的心願),由刑警升到警官。雖然他並不隱諱自己的名字,很多人卻不喜歡這麼稱呼他。他說:「我有一大堆稱呼,從吉米到詹姆斯,或是隨他們喜歡怎麼叫。提米。不過他們很少叫我『失敗』。偶爾他們會用法語式發音叫我『盧西爾』(Losier)。」在警界同僚圈裡,對他的稱呼是盧(Lou)。

至於他那個取了大吉大利名字的哥哥呢?成功現在四十多歲,最突出的成就要算一長串犯罪紀錄:強盜、家庭暴力、侵權、拒捕、其他傷害等,被逮捕過三十多次。
成功與失敗這對兄弟幾乎互不往來。他們的父親如今已經作古,顯然他當初的想法很有道理——名字即命運——只不過他可能把兄弟倆弄反了。

最近還有發生在紐約阿爾班尼郡家事法庭的一件案例,有個名叫「魔女」(Temptress)的十五歲女孩因行為不檢而受審。審理的法官杜根(W. Dennis Duggan)長期以來一直注意某些犯人奇怪的名字。有個男孩叫安切(Amcher),名字取自他父母抵達醫院第一眼看到的東西:醫院招牌上印的「阿爾班尼醫療中心醫院急診室」(Albany Medical Center Hospital Emergency Room)。根據杜根法官的看法,魔女要算他見過最奇特的名字。

這位法官事後說:「我先讓她離開法庭,以便私下問她的母親為什麼替女兒取這個名字。結果她說她看『天才老爹』(The Cosby Show)影集,喜歡裡面那個年輕的女演員。我告訴她那個明星的名字是Tempestt,她說她後來也知道自己拼錯了。我又問她知不知道temptress的意思,她說她也是以後才搞清楚的。她的女兒遭起訴的罪名是行為不檢,包括母親出門工作時帶男人到家裡。我問她母親是否想過女兒的行徑正應驗了她的名字。不過這些問題大都超過她的理解能力之外。」

魔女的行徑是否「應驗了她的名字」?或者就算母親當初為她取名「純潔」,她最後還是會惹麻煩?

可想而知,替女兒取名魔女的父母不會太高明。她母親當初取了這個名字,卻連這個字代表的意義都不清楚。至於那個叫安切的男孩後來也出現在家事法庭,同樣也不會令人感到意外。如果連替小孩取名字都懶得動腦筋,這種人也不太可能成為盡責的父母。

你為小孩取的名字是否會影響他的未來?還是他的名字反映的是你的生活?無論如何,孩子的命名傳達的是怎樣的訊息——最重要的是,名字真的有影響嗎?

說也湊巧,成功與失敗,魔女與安切,他們都是黑人。這只是個有趣的巧合,還是名字與文化還有其更為廣泛的意義?

每一世代似乎都會出現一些頂尖的學者,把黑人文化的理論往前推動。年輕的黑人經濟學者弗萊爾很可能成為這方面的明日之星,他分析過「裝白人」現象與黑白學童的考試成績差距。弗萊爾的脫穎而出相當富傳奇性,因為他來自破碎家庭,高中成績差勁,靠著運動獎學金進入德州大學。他的大學生活發生了兩件事:他很快發現自己一輩子也當不了職業球星;而且生平首次認真念書後,他發現自己還頗感興趣。在賓州州立大學與芝加哥大學讀完研究所後,他二十五歲就受聘為哈佛大學教授。他在種族問題上以直率的思考而著稱。

弗萊爾視研究黑人偏低的成就為自己的使命。他說:「你可以舉出所有的統計資料,說黑人的表現不好。你可以看看黑人與白人在非婚生子女、嬰兒死亡率或預期壽命上的差異。黑人是SAT測驗成績最差的族群、黑人賺的錢比白人少。反正他們表現就是不好。我基本上希望搞清楚黑人究竟是哪裡不對勁,我希望投入一生來研究這個課題。」

改名能改運嗎?

這麼做的大有人在。紐約市民事法庭最近指出,目前改名的盛況堪稱前所未有。雖然有點古怪,但有些更名純粹是基於美感的考量。有一對叫Natalie Jeremijenko與Dalton Conley的年輕夫婦,最近把四歲的兒子改名為Yo Xing Heyno Augustus Eisner Alexander Weiser Knuckles Jeremijenko-Conley。有些人更名是出於經濟目的:二○○四年初,紐約有個名叫Michael Goldberg的計程車司機遭槍殺,據報導他原本是印度出生的錫克教徒,移民紐約時才改了猶太人的名字。雖然這個印度人認為取猶太名字比較吉利,但演藝界長期的傳統卻是避之唯恐不及。因此Issur Danielovitch改名Kirk Douglas(寇克·道格拉斯);而美國娛樂界知名的威廉·莫里斯經紀公司(William Morris Agency)成立以來一帆風順,他的創辦人William Morris是來自德國的猶太移民,原名Zelman Moses。

問題是,如果沒有改名William Morris,Zelman Moses是否表現得一樣好?如果DeShawn Williams的名字是Jake或Connor,他的命運會更好嗎?或許你認為很有可能——就像你願意相信一卡車童書就能讓小孩變聰明。

雖然audit研究資料不能用來衡量名字的真正影響,但加州的資料卻可以。為什麼?因為加州資料不僅包含新生嬰兒的各項基本統計資料,還有母親的教育程度、所得,以及最重要的出生日期。有了這項資料,就可確認幾十萬名本身也在加州出生的母親,並連結到她們本身的出生資料。由這些資料中可以獲得一項極為珍貴的線索:追索個別女性的生命歷程。這可以說是研究者夢寐以求的資料鏈,他們可以先找出一組出生時背景相似的嬰兒,再看他們二十或三十年後的情況。在幾十萬名婦女中,有些是典型的黑人名字,有些則不是。如果把其他各種可能影響境遇好壞的因素利用迴歸分析加以控制,就可以衡量單一因素——也就是這些女性的名字——對教育、所得、健康等方面的影響。

那麼,名字重要嗎?

資料顯示,如果名字黑人色彩明顯——不論是叫Imani的女性或叫DeShawn的男性——處境的確比不上叫Molly的女性或叫Jake的男性。不過這並非名字的錯。如果兩個分別叫Jake Williams與DeShawn Williams的男孩出生在同一社區,家庭與經濟環境相似,那麼他們日後的成就通常也很類似。問題是,會替小孩取名Jake的父母,通常不會和替小孩取名DeShawn的父母住在同一社區,或者有相似的經濟狀況。這也是為何叫Jake的男孩,往往日後賺的錢會比叫DeShawn的男孩多,教育程度也較高。叫DeShawn的小孩比較有可能一開始就生在低所得、低教育程度的單親家庭。他的名字是他的未來成就的一個指標——而非一個影響因素。就像家裡沒有書本的小孩考試成績不太可能名列前茅,叫DeShawn的男孩日後也比較不可能有傑出的成就。

那麼,要是DeShawn改名為Jake或Connor,他的狀況會改善嗎?據我們的猜想:為了轉運而不怕麻煩去改名的人——就像願意參加入學抽籤的芝加哥高中新鮮人——至少有高度的動機,而這種動機應該比名字更適合作為成功的指標。

※ 本文摘自《蘋果橘子經濟學》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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