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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Kang Yujeong;譯/Linhee Chang & James Park

原文刊於:《京鄉新聞網》(2019/01/24),轉載自游擊文化

電影《神秘河流》講述了在25年的歲月裡,關於三個朋友和25年後出現的一個女人的兩次事件。三個朋友都記得25年前發生的事,但誰都沒有再提起。當年一起遊玩的三個兒童,其中一個被性犯罪者誘拐、綁架,並且被迫做了可怕的事情。三人中的兩人成了目擊者,另一人則是案發受害的當事人。案件的發生是偶然的,他們三人都有可能成為那個受害人。然而,戴夫從中僥倖生還,並沒有讓另外兩位朋友感到開心,他最後也變成像沙粒一般微小且沒有意義的存在。

實際上,本文與《神秘河流》這部電影無關,而跟性暴力有關。寫作之前,我就覺得很難下筆,寫作當下,也感到很不容易。以韓國的電影為例,我認為韓國還沒有一部作品可以詮釋出這個問題。《熔爐》是以真實的故事為基礎,並對現實的生活帶來了影響力。然而,在我看來,這部電影並沒有去保護男孩或女孩,因為也沒有必要將兒童的性暴力畫面播放出來。

面對這類議題,李睿益執導的《願望》(台譯:《希望:為愛重生》)又更進步了一點。至少,這是他經過細心謹慎處理的作品。然而,《願望》和現在要談論的性暴力問題有些不同。現在要談論的性暴力,是跟選手Shim Sukhee(韓國知名女子短道速滑運動員;音譯:沈錫希)和選手Shin Yuyoung(柔道運動員;音譯:申裕永)所經歷的性暴力有關,是關於誘拐和暴力威脅那些想成為小說家或者文學家的高中女子的問題。

這也是我重新閱讀台灣作家林奕含所寫的作品《房思琪的初戀樂園》的原因。這部小說,完整詮釋出我們在電影和小說中,還沒有充分清楚詮釋過的,關於誘姦性犯罪和有中上階級的性暴力問題。

女高中生房思琪被老師強姦了。房思琪喜歡李國華老師,但是,這種愛是高中女生對老師的一種敬愛。然而,年近50歲的李國華老師,將房思琪對自己的喜歡加以誤導踐踏。「這是老師愛你的方式,你懂嗎。」他用這種說法與方式誤導她。

李國華老師第一次對房思琪行使性暴力時,房思琪即使心中感到傷痛,還是說了:「對不起」。對於沒有表現好,就好像自己沒有做好功課那樣感到抱歉。真正不幸的是,遭受性暴力的被害少女感到自責。少女堅信,老師是非常愛自己的。如果不這麼想,她真的會覺得自己太過微不足道。然而,最後女孩還是受不了了。小說中的房思琪最後因為精神上的問題,住進了精神病院。當她遭受性暴力的事情曝光時,房思琪的父母為了躲避親朋好友的異樣眼光而搬家,好像覺得逃開眾人的異樣眼光,才是最好的辦法。

房思琪的初戀樂園》的書名用了跟事實相反的語法,內容其實應該是房思琪的初戀地獄。那裡完全沒有愛,只有用謊言裝飾而成的暴力。作家林奕含經常被問及她小說內容的真實性和關聯性,當時她否認了書中內容跟自己的經驗有關。然而,該書出版的二個月後,作家林奕含自殺了。林奕含的父母後來透露,小說中的房思琪,事實上是自己女兒所發生的真實事件。所以,李國華並不是小說中的虛構人物,而是林奕含死了之後,仍然在教導學生的老師,他是真實存在的人物。

那麼,李國華老師在現實中是否被定罪了呢?不幸的是,現實中的李國華老師並沒有承擔任何責任。從法律上來講,他是無罪的。小說中的房思琪還活著,但是現實中的林奕含自殺了。就跟往常一樣,現實總是比小說更殘酷。

小說中,有一段很過分的內容。「姦汙一個崇拜你的小女生是讓她離不開他最快的途徑。」李國華一邊算著被自己強姦的女學生人數,一邊這樣說著。這樣的說法,就像體育界人士所說的「控制運動員的主要方法是性交」。此外,這種驚人的說法,在十多年前KBS時事企劃「Sam(fight)」中就曾經提過。十多年前發生過的事情,直到現在,還是有被害人出現,一切都沒有改變。

《神秘河流》電影中的戴夫,在經過25年之後,鼓起了勇氣。25年前,當戴夫遭到誘拐時,什麼也做不了。但至少在成年以後,戴夫認為自己一定要做點什麼才行。他為了拯救身處強姦危險的孩子,鼓起了勇氣。成為被害人的戴夫,用自己的意志力救助了別人。

小說《房思琪的初戀樂園》的作家林奕含,經常將自己比喻為奧斯威辛集中營的倖存者。從性暴力中倖存下來的人,和在奧斯威辛集中營裡生存下來的人,並沒有兩樣。作家說:「創傷後壓力症候群的症狀之一就是受害人會自責,充滿罪惡感」。自責的罪惡感應該要歸還給那些必須感到自責的人,希望至少在未來十年都不會再有像教練Cho Jaebum這樣的人。不要再轉移焦點而錯過關注的機會,事情不該歸咎於運氣,這是我們大家共同的責任。

※內容為作者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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