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犁客

每天半夜走進文字荒田耕作的莫名其妙生物,雜食亂栽,還沒種出一顆果實,已經犁整下畦荒地。

文/犁客

澳洲晴朗的週日早晨,受人景仰的牧師在教堂外與鎮民握手聊天之後走進教堂,原來應該是要換上聖袍主持禮拜,結果卻是揣著一把獵槍走回室外,舉槍射擊,殺了五個人。

在場的民眾都認為牧師很冷靜,並不瘋狂,要不是被趕來的警員射殺,牧師應該會繼續槍殺更多人;殺戮以牧師的死劃下句點,接著有報導指出牧師其實是個會對青少年男孩毛手毛腳的戀童癖,這場殺戮正與牧師不為人知的黑暗面有關。

一年之後,記者馬汀.史卡斯頓來到這個小鎮,想要做個後續的追蹤報導。這類報導並不是案件發生時的即時資料,但其實重要性不亞於案件本身。因為這類報導能夠昭顯一樁重大刑案對案發所在地產生的影響,相關人士如何處理這樁案件對自己的衝擊、繼續生活;它是一個團體秩序重組與整理的紀錄,它是一段集體療癒的旅程。

馬汀年輕時充滿幹勁地在各地跑新聞,寫出多篇精采報導,但後來遭遇危險狀況,有了創傷後壓力症候群,晚上噩夢頻頻,工作績效大不如前。因此,從另一方面來說,到小鎮做追蹤報導,對馬汀而言也是自癒療程:遠離辦公室,進入現場,但不用直接面對高張力的環境。

到遠小鎮之後,馬汀看得出小鎮並非逐漸復甦,而是逐漸瓦解──當然,這是遭逢重大變故之後的另一種可能,但馬汀發現,一年前的慘案疑點重重。「牧師殺人」這個是不用爭辯的事實,可是每個人對「牧師為什麼殺人」都有不同看法,各自有各自相信的理由,而且有的理由堅實到不會是假的。

慘案的追蹤報導看起來會變成慘案的翻案報導,馬汀的記者魂熊熊燃起;只是越是深入,他就發現事件遠比自己預期的複雜。小鎮居民錯綜交疊的關係、隱晦不明的過去、地方權貴的作為及國家單位想要掩蓋的某些祕密,在各種不同層面相互影響,而真相,一如這個燥熱乾旱苦苦等候的雨水一樣,遲遲不來。

烈火荒原》從開場就很吸引人(〈序幕〉就是牧師的教堂外大屠殺),故事推展也相當出色,你會一面感受到故事裡的懊熱,一面揭開一層層舊痂。關於媒體與記者的正反面力量都有精采的展現,對於角色的塑造也顯示了立體的人性。

而且,讀到最後,你終會發現,這趟追尋,的確是趟療癒之旅。

人生當然可以試著把慘事放下繼續前行,但真正的療癒需要正視並且理解。有些時候,這代表你得鼓起勇氣朝自己心裡最暗的那個角落走去;有些時候,這代表你得走進一個熱得一切都糊了形狀、荒涼如世界盡頭的小鎮。

而在那樣的地方,你才會療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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