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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張尤金

想像一下這個畫面:穿著全套白色西裝和白色亮皮皮鞋、戴著 Oakley 名牌金框太陽眼鏡、金屬手提箱,帥氣走進洋基球場的鈴木一朗。「他的打扮活脫是個搖滾明星,而他手上那只裝著球棒的提箱,就跟搖滾樂手的吉他沒有兩樣,」前洋基隊友、投手羅根(Boone Logan)說,「這造型太適合他了。」

不過對一朗來說,他的球棒可不只是木頭而已,這可是比○○七的手提箱或「史特拉迪瓦里」(Stradivari)小提琴還要貴重。

因為在他心裡,球棒是有靈魂、有生命的。

「球具有心,存乎其內」

不相信?一九九五年效力日本職棒歐力士時期,一朗曾經在比賽中甩棒,但他隨即後悔了,賽後他將這支球棒帶回房間,陪伴他入眠。一九九九年另一場比賽,一朗被三振後回到場邊球員休息區,盛怒之下將手上的美津濃木棒給砸壞了,這次他更加羞愧,專程寫信向製作木棒的師傅道歉。而且五年後一朗在美國電視節目受訪時提到這件事,他還當場自己掌嘴!

「你想想,」一朗說,「這些手套和球棒並不是機器大量製造,而是由工匠親手打造的。他們將全副技藝與心力挹注其中,如果他們之中有人看到自己製作的手套或球棒被丟得遠遠地,他們一定會感到非常難過。希望球員們能多為他們想一想。」

一朗的父親宣之篤信天地萬物皆有靈,棒球手套和球棒亦如是,所以他教育一朗,對於球具必須抱以尊敬和感恩的心情。

「也許人們會笑我太傳統,但我就是這樣在照顧自己的手套與球棒。」在被問到是否認為這些球具有「靈魂」時,一朗突然冒出西班牙語,一迭連聲地說:「Mucho. Mucho.(西班牙文,意思是「很多」、「非常」)其他球員看待球具的方式不同,但對我來說,這不只是打棒球的工具,更是我的一部分,你知道,是我身體的一部分。」

在棒球小說《The Natural》(一九八四年被翻拍成電影,中文譯名《天生好手》)中,男主角羅伊.霍布斯(Roy Hobbs,電影由勞勃.瑞福飾演)少年時父親在樹下猝逝,當晚這棵樹就遭到雷擊,羅伊相信這是父親在天之靈傳遞給他的力量,於是將木材製成球棒並命名為「神奇小子」(Wonderboy),隨後以強勁的打擊成為棒球場上的明日之星。後來「神奇小子」斷成兩截,羅伊在賽後將「神奇小子」埋進左外野的草地裡,由於不忍卒睹木棒斷成兩截,於是他解下鞋帶將兩截斷棒繫在一起,讓「神奇小子」得以原來的完整樣貌告別世界。

一朗對於斷棒的處理並沒有這麼戲劇性,他會保存下來送給朋友。但他懂霍布斯埋葬球棒的心情:「就跟人一樣,球具也有心,存乎其內。」

金屬防潮箱

至於這只金屬提箱其實是防潮箱,而且事實上有兩個,都是由他的木棒供應商美津濃所製造的。淺藍色的容量較大,裡面裝了十支球棒,固定放在主場球員休息室的上鎖房間內;深藍色的則同時具有防潮與防震功能,裡面裝了他精選的八支球棒,攜帶到客場比賽,回主場則放在個人置物櫃,而且為了避免球棒在運輸過程中受損,他在託運前會將每支球棒包膜。

提箱的底部則放有兩包藍色顆粒的乾燥劑,「從乾燥劑變成粉紅色的速度,我就能大概知道當地的濕度水準。」一朗這麼說。

也許球迷想問「有差嗎?」,但別忘了一朗可是棒球場上的實證科學家,他光靠觸摸球棒就能感知受潮與否,更別說擊球了。「當球離棒的那一瞬間,受潮球棒的感覺就是不一樣。」他說道,「尤其在紐約、德州、巴爾的摩,當空氣濕度較大時,你只不過從休息室走到場邊,球棒就像流了一身汗,看到真的傻眼。」

到了客場,一朗會坐在置物櫃前,打開提箱,輕柔地將球棒逐一取出,先從棒頭到握柄詳細檢視,輕敲球棒聽木頭傳導的音色,接著用手指輕撫棒身檢查是否有顆粒或細紋,最後再放回提箱;提箱裡的球棒也已做好分類,上層的四支隨時可以帶上場比賽,下層的四支則待打擊練習測試過關後就可以進階到比賽使用。

大聯盟球員一向不愛惜球棒,擊球後扔在地上者有之,出局後怒砸牆壁者有之,三振後折斷者亦有之,名人堂球星沃克(Larry Walker)甚至曾經在一場比賽中使用三家不同廠商的木棒。沃克後來在受訪時說:「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將木棒放在防潮箱。我在球場上有很多迷信,但都與球棒無關,有什麼球棒就抓什麼,拿了就打。」

當然,一朗對待球具的方式無關迷信,是出於尊敬。而且渡海挑戰十八年來他不但沒被多數人同化,反而影響前隊友菲金斯(Chone Figgins)以及從未同隊過的薩塔拉馬奇亞(Jarrod Saltalamacchia)等人,爭相仿效他使用的木棒防潮提箱。

況且一朗也不是唯一愛護球棒的大聯盟打者,他在水手時期的隊友艾德格.馬丁尼茲(二○一九年入選名人堂)會隨身攜帶磅秤,避免將松焦油(pine tar)塗在握把時影響球棒重量,簡直到了錙銖必較的地步。

到了比賽開始前,一朗不會將自己的球棒置放在公用的球棒架上,相反地,他會將球棒工整地擺放在休息區座位上,倚牆而立,彷彿它們都有自己的座位一般。每個打席退場之後仔細擦拭球棒的塵土與雜草,賽後親自拎回置物櫃。

有趣的是,二○○一年一朗赴美挑戰初期,水手全隊上至教練團、下至隊友都對他的作法感到非常新奇。教練麥克拉倫(John McLaren)在季中甚至還用紙箱做了個一朗專用的球棒架,上面寫了他的名字,以防他每次守備回來時,球棒總被其他隊友不小心碰倒。

洋基隊長:做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管用

球具有「心」,存乎其內?我當然不信這套,就像一朗對球棒一絲不茍的態度,顯然也不是一般大聯盟球員所能體悟的,因此宗教信仰與民族性就成了多數人直觀的解讀。

可是不妨換個角度想,如果一朗連些微的空氣濕度都如此縝密計算時,那就不難想像他對比賽有多用心、多嚴謹。名人堂成員、前洋基隊友基特這段話或許是最佳註腳:「無論他做了什麼,我只知道這是管用的。」

【神之語錄】 「對我來說,這不只是打棒球的工具,更是我的一部分,我身體的一部分。」 ──鈴木一朗

※ 本文摘自《天才的人間力,鈴木一朗》,原篇名為〈這不只是打棒球的工具,更是我身體的一部分〉,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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