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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陳蕙慧
本文原載於作者臉書,經同意後轉載

再次,大大恭喜馬欣七月即將出版《邊緣人手記:寫給在喧囂中仍孤獨的我們》,期待!

我曾經舉手想翻譯喜愛作家的作品,例如松本清張的《半生記》、井上靖的《天平之甍》,而那十數年中有時間和餘力伏案完成的唯有宮本輝的《幻之光》及《月光之東》
2004年讀到《錦繡》時內心大為震動,尤其死裡逃生的男主角躲到了藏王溫泉的深山裡,半夜被一隻貓正逗弄垂死老鼠的聲響吵醒,他盯著貓,意識到這隻貓意味著命運,而我們就像老鼠,遭受命運之爪百般翻弄。那一幕,深深地雋刻在我心裡,從此我成了宮本先生的鐵粉。

當聽到馬欣說她要談《幻之光》時,我異常期待。我必定能聽到超越此前、馬欣獨家觀點,對宮本輝及《幻之光》收錄的四篇短篇小說的評論。一聊,果然太精彩!馬欣的領讀摘要如下:

一、馬欣一開始便點題,為什麼這本書適合在疫情期間閱讀,就像宮本輝在書的最前頭寫給台灣讀者的信所說的,人們唯有重視精神性,並培養深度心靈,才能超越人間的苦痛與煩惱,也才能得到真正的幸福。

二、那麼什麼是超越人間的苦痛和煩惱呢?馬欣為我們歸納:
(一)《幻之光》裡收錄的四篇作品有一個共通主題——都是「消失」,以及日本文化裡很常見的關鍵詞:「殘穢」。(殘穢,若用宮本輝本人的說法是佛家的「業」)
(二)宮本輝寫作功力最厲害的地方,就是將人心裡頭在面對這些重要的「片段」時,以極其鮮明的意象刻畫和呈現出來。

三、具體而言,這極其鮮明的意象或畫面,通常會是主角(當事人)一生的命題。他們花一輩子要解決那些停留在他們心中揮之不去的暗影,或不可解的一道謎題。

四、以〈蝙蝠〉來說,寫的是一個有妻兒的中年男子,一次在他和外遇情人洋子前往京都小旅行前,意外得知中學時的朋友蘭多死了,於是當年曾經陪蘭多一起前往大阪郊外某個廢墟般的小鎮的那個午後,倏忽回到腦海。遙遠的路程、空盪盪的廢墟、找到援交妹住處時,在一片寂靜與破敗的街景中,她家二樓屋外掛著的五顏六色、繽紛的女性內衣、蘭多與援交妹走到堤防外久久未返、夜色壟罩下來,昏黑中驚起的大群蝙蝠在堤防上飛舞⋯⋯
馬欣提醒,對男主人公來說,那些五顏六色的繽紛的色彩,竟成了他一生追尋的命題,然而也許本人並不清晰知曉。

五、而〈幻之光〉則寫了一對同是貧苦家庭成長的青梅竹馬,在結為連理,並且有了孩子之後,丈夫卻在孩子出生才三個月的一個深夜,自殺了。女主人公由美子不能承受也完全不理解丈夫走上絕路的理由,她不自覺地自言自語,都是在跟死去的他說話,即使她又再婚遠嫁偏遠的海邊漁村,新的丈夫、公公、繼女都對她很好,她仍揮不去心中的陰霾和疑惑。

六、馬欣提出,對由美子來說,丈夫背著疾駛的火車既未回頭也未閃避的畫面,便是停駐不去的意象,是她一生的命題。而她的公公指著曾曾木外海上一大片閃耀的光點,說那是一個陷阱,這個意象,又隱喻了什麼?指涉了什麼?當她的現任丈夫民雄跟她說,人要是失了魂,就連命也都不要了,這個魂又指的是什麼?

七、在這裡馬欣提出「殘穢」的概念。那是一種暗黑的陰影,是人的煩惱和苦痛的根源。日本文學中有許多作品都在處理這個潛藏很深的內在的陰暗面。
而久美子所面對的丈夫的消失,也許並不是突然的,一如久美子人生最早的另一個重要場景——奶奶離家了、消失了。因此,最有可能的是她前夫的消失,以及她奶奶的消失,都不是忽然就走了,而是一點一點、慢慢地,他們的魂流逝了,只不過身邊的人(包括由美子)沒有察覺罷了。甚至,連消失的人本人也沒有察覺到。

我聽著,深深陷入沉思,馬欣的解讀,深化了宮本輝自承的說法——人生最大的功課,是將所有遭遇的夾雜物(渣滓,即殘穢)一次又一次地淨化,最後看到清可見底的心靈之鏡。

謝謝馬欣。我有很大的收穫,不止是更深入理解這本書的內涵,而是進到了靈魂深處,淘洗而獲得平靜。

更多精形內容,歡迎收聽本集的「經典也青春」,即將出版《邊緣人日記》的作家、影評人馬欣談宮本輝的《幻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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