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犁客

每天半夜走進文字荒田耕作的莫名其妙生物,雜食亂栽,還沒種出一顆果實,已經犁整下畦荒地。

文/犁客

你一定聽過這類傳聞。甚至會有親朋好友信誓旦旦地告訴你:那不是傳聞,是真的。

例如政府的網軍同時用一堆手機發訊操縱網路輿論帶風向,例如疫苗採購東卡西卡是因為政界高層買了特定股票,例如某些國家送我們的疫苗都是有問題他們不要才扔過來的,例如某種疫苗打了會讓你變成萬磁王。

這類傳聞有些可能讓你半信半疑,有些你一聽就知道在鬼扯。半信半疑的如果去查證一下,就會獲得更多資訊,幫助你建立對這事的完整思考脈絡,決定自己要不要相信;如果沒查證也就把令你半信半疑的訊息轉發出去,就算只是把它當成八卦的資料或者開玩笑,可能都有不大好的影響。

為什麼這麼荒謬還有人信?》當中提過,流言之所以能夠流傳得又快又廣,大多情況不是因為大家太認真地相信,而是太不認真地對待。例如前幾年美國總統大選前有一套理論,指出候選人希拉蕊祕密經營人口買賣和兒童色情,於是有人持槍闖進傳聞中的邪惡大本營想要救孩子,地點位於華盛頓特區,門面偽裝成披薩餐廳,罪惡總部就在地下室。問題是,希拉蕊沒搞這勾當、那地方真的是披薩餐廳,而且根本沒有地下室。

想成為英雄的人變成罪犯坐了幾年牢,他應該覺得很衰──這麼多人在傳的事居然不是真的?但仔細想想,不管有多少人轉發這個東西,真心相信的人應該很少,因為如果轉傳的人都相信這件事,打算伸張正義的就不會只有這一個人。

也就是說,只是覺得好玩、想要閒扯、至少尚未盡信之前就轉發的消息,成為傳播謠言的重要助力之一,這是很危險的。而且這還是網路訊息戰裡頭用誇張聳動方式製造大量轉發效果、但內容不大有說服力的情況。倘若遇上更針對性、更仔細的操作,訊息接收者被控制的機率就更大。

ISIS明明就表現得很殘忍(尤其針對白人),為什麼卻能吸引出生成長都在西方社會的白人青年自願飛到中東成為「聖戰士」?所有帶過小孩或教過學生的人都知道,青少年明明沒有那麼容易聽從和服從,為什麼ISIS這麼厲害?

真相製造》從這件事開始講起,探討網路時代訊息製造者、發布者、接收者以及其他各種力量的算計,造訪的地區包括歐洲、中國與台灣,聚焦的議題從各國大選時「境外勢力」的干擾、政客的自我宣傳,一直到「網軍」到底在哪裡、怎麼生活、怎麼賺錢,以及為什麼這麼做。這些實地的採訪與內省的思考,揭示我們身處資訊洪流之中,可能被如何影響和操控、甚至成為箇中幫凶而不自知。

生活在一個注意力被不斷掠奪的時代,假訊息格外令人討厭,就算我們不理會那些訊息提供者背後的意圖,這些訊息仍會用垃圾佔據我們已經稀缺的注意力,把我們也變成垃圾。理解它們被如何製造與傳播,可以幫助我們從龐雜的訊息中把它們辨識出來、接收時多出查證的戒心,而且,不會因為漫不經心就把垃圾轉傳給我們的親朋好友。

反過來說,當親朋好友告訴你某個傳聞,還信誓旦旦地強調其真實性的時候,我們也別放過斷開這種垃圾連結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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