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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金榮大;譯/曹雅晴

BTS 在國際上的成功,粉絲「A.R.M.Y」的活躍發揮了決定性的作用。全球「A.R.M.Y」本身就足以作為一個研究主題。這樣有趣的存在,其中以推特為主,積極發文的多數翻譯帳號都很特別,幾乎是自發性經營的粉絲帳號,將BTS 音樂的歌詞或相關媒體報導,翻譯成英文或是其他外語,透過他們的努力,與 BTS 有關的內容幾乎即時和全世界粉絲們共享。接下來,訪談目前擁有十萬名以上追蹤人數的推特翻譯帳號經營者、兼自由譯者蔡明志(@BTSARMY_Salon),來瞭解粉絲翻譯帳號的特色及本質。

沒有預期成為 BTS 的翻譯帳號

金榮大 很好奇第一次翻譯 BTS 相關內容的契機,起初似乎並不是有意成為翻譯界的粉絲?

蔡明志 剛開始是為了即時觀看 BTS 的內容而註冊推特,但 BTS 第一次去告示牌音樂獎(Billboard Music Awards)(以下簡稱 BBMAs)的時候,出現了很多外媒的新聞,當時有一家媒體非常用心撰寫關於他們的報導,查詢後發現網路上還沒有英韓翻譯,因為想和韓國 A.R.M.Y 們分享,苦惱一陣子翻譯後便上傳了,這成為第一則發文。之後有一段時間,常常翻譯 BBMAs 衍生的外媒報導,自然就成為翻譯帳號了。

金榮大 正式展開翻譯帳號的發文後,必須和個人的本職並行,應該不是件普通忙碌的事。一天中翻譯帳號的工作和過程如何進行?似乎得即時接收內容,內容量不是也不少嗎?

蔡明志 以前 BTS 在國內媒體討論還不多的時候,一有時間就會定期檢索,如果發現好的新聞便著手翻譯。不過最近因為報導很多,主要還是翻譯所屬公司分享的重要新聞,可以的話會即時翻譯成員們的推文、提及或是在頒獎典禮季的得獎感言等,推特有很多專門傳遞訊息的帳號,有空的時候就會查看這些帳號並進行翻譯。

無法修改的推文

金榮大 翻譯帳號對無法完全不懂韓語的外國粉絲來說,說是第一手資料也不為過,特別是沒有正確說明不同國情與文化背景,可能會很難理解譯文本身。

蔡明志 是的,BTS 音樂的歌詞本身有很多隱藏的含義或文字遊戲,所以當音樂剛發行時,即使是韓國粉絲,也多少需要一些時間掌握其中的意義和企圖,歌詞裡大多是唯有理解韓國情懷和社會文化才能知道的要素也是事實,在這方面如果要選出最困難但最有趣的工作,肯定是《叮Ddaeng》的歌詞,童謠中的鐘聲「叮」、冰塊「叮」30、錯的時候「叮」和「三八光叮」31等,必須拆解詞語每個字所包含的各種背景後進行說明,像是我個人不太熟悉花牌用語,所以需要先學習再解釋。

金榮大 為了介紹 BTS 必須學習花牌,既好笑又有趣。其實這也算是一種「狂熱粉絲」,這種辛勞不會特別有負擔嗎?不過也不是指要有金錢上的回報。

蔡明志 翻譯帳號得盡快為等待有關 BTS 新消息的 A.R.M.Y 們即時翻譯,因此發布歌曲或內容時,會出現不應該好好享受,必須立即工作的念頭,不過既然如此,就想成能和很多 A.R.M.Y 們一起理解內容、一起享受,於是努力透過介紹前後脈絡,傳達內容中的情懷。

金榮大 但是 BTS 的歌詞或言論等,隨著翻譯帳號如何使用不同語言表達一兩句話,語氣會有所不同,同時也有可能成為海外粉絲誤會的根源,對於這部分自己應該有些苦衷或負擔,尤其是推特無法修改,又會在很短的時間內被轉發,因此對誤譯或失誤的負擔似乎較為沉重。

蔡明志 是的,推特的情況是內容一旦上傳就無法修改,所以尤其在翻譯成員們說的話時會更加謹慎,直譯雖然不能視為好的翻譯,但很多時候是安全的,當轉入意譯時因為文化不同,如果有必要說明情況的話,會附上額外說明解釋前後脈絡,試圖減少誤會的可能。最近會先將 BTS 歌詞或長篇報導的翻譯內容上傳到部落格,再進行一次修改後才上傳到推特,即使已經做到這種程度,如果後來發現誤打或小失誤,心裡也會難受。

翻譯帳號的影響力

金榮大 我所觀察到的偶像粉絲團,特徵是無論任何理由都很多爭議,儘管抱持好意工作,也難免遭受指責,特別是海外粉絲團的狀況,由於國籍和人種多元,文化不同,溝通存在一定的困難,政治正確的部分容易引發爭論,也有同一個團體內只喜歡特定成員的粉絲,這之間同樣存在矛盾。作為翻譯帳號,似乎不得不謹慎面對各種危險因素,即使如此,有什麼可以將矛盾最小化的方法嗎?

蔡明志 因為這樣的原因,在發推文時總是小心謹慎。我認為其實並不一定是翻譯帳號,個人傾向也會在帳號中顯露,但是 BTS 的粉絲本來就很龐大,很難一一注意發生的所有事情,即使很在意,也盡可能不在帳號中表露;另外,在文化上如果不是我能雙向理解的議題,就不會草率提及,因為如同大家所知,推特的字數有限且無法修改,稍有不慎可能會引起誤會,盡量防止一切衝突的可能;還有如果不是特殊情況,不會翻譯可能存在推測或爭議的報導和言論。最近體會到推特翻譯帳號對訂閱者的影響超出我的想像,在粉絲間出現話題時,儘可能在發表個人意見前,充分思量後再發推文。

金榮大 在 K-pop 粉絲特別是 A.R.M.Y 中,翻譯帳號擁有不少於名人的追蹤人數,具備很大的影響力,因此,即使不一定和翻譯有關,平時每條推文在粉絲中似乎像名人發言一樣被廣泛接受。你是否也覺察到這部分?

蔡明志 我認為自己不是名人,不過正如你說的,最近隨著粉絲擴大,不可否認翻譯帳號對粉絲帶來的影響。無論是剛開始翻譯的時候,或是現在,我都是 BTS 的眾多粉絲之一,這是不變的事實,不過說實話,因此會有些負擔,粉絲中有粉絲藝術、影像剪輯、修圖等等,雖然我只是在其中選擇翻譯而已,但粉絲比起想像中成長了很多,因為是傳遞「話語」的帳號會更加謹慎,並在發推文前再次思考。

印象最深刻的事

金榮大 經營翻譯帳號時,印象最深刻的內容是什麼?

蔡明志 2018 年《LOVE YOURSELF 轉 ‘TEAR’》專輯的發行日期剛好是五月十八日,雖然該專輯和五月十八日民主化運動毫無關聯,但一般發行日的時候,都流行在推特上傳紀念新專輯的主題標籤,擔心不會韓文的 A.R.M.Y 有可能不知道就使用了民主化運動的紀念主題標籤,因此在部落格上附加關於五月十八日民主化運動的英文報導,並搭配相關電影介紹,引導大家不要混淆主題標籤。讓人驚訝的是,得到全世界很多 A.R.M.Y 的響應,當天特別謹慎使用韓文主題標籤。

金榮大 雖然外國 A.R.M.Y 們起初是以購買 BTS 的音樂或表演開始,但看到他們努力理解韓國這個國家的樣子非常真摯。

蔡明志 A.R.M.Y 們厲害的是,閱讀了我的文章之後,透過介紹自己國家發生的民主化運動或社會氛圍,展開另一個討論。由於內容必須深入探求,所以當出現某個主題時,便會頻繁進行有深度的對話,尤其該部落格的文章,是以眾多韓國 A.R.M.Y 們提供的資料為基礎撰寫,因此意義更是非凡。

金榮大 如果認為作為翻譯帳號這樣積極的角色是那麼辛苦,這同時也肯定會有自己才能感受到的價值。

蔡明志 一般來說,在解釋原文所蘊含的韓國情懷和文化時,還有 A.R.M.Y 們理解文章整體脈絡時,我會感受到自己發揮了翻譯帳號的作用。另外,以我的翻譯為基礎,二次翻譯成多國語言時,會覺得很有成就感。

金榮大 雖然是自發性投注熱情的事情,不過有些人似乎理所當然的接受,同時也有很多人很感激。

蔡明志 我本身因著翻譯得到 A.R.M.Y 們太多的安慰,在社會生活中,很難從別人口中聽到「辛苦了」、「謝謝」等稱讚的話。上傳翻譯的時候,留言中「謝謝」兩個字層層堆疊,成為了那天生活的動力。與 A.R.M.Y 們直接溝通所得到的療癒,和 BTS 帶給我們希望和慰藉的訊息,是完全不同的。

蔡明志
擔任翻譯公司的專案經理。二十歲後認為人生中不會有偶像,但偶然間看到 BTS〈Blood Sweat & Tears〉音樂錄影帶而後遭遇了「追星交通事故32」,最愛是 BTS,其次是 A.R.M.Y。現在作為自由譯者活動,曾合譯英文版《藝術國度,防彈掀起一場溫柔革命》一書。

註釋

30韓國童年遊戲,規則類似臺灣童年遊戲「紅綠燈」,一人當鬼剩下的人逃走,快被抓到時喊「冰塊」的話,鬼便不能抓;成為「冰塊」的人在夥伴說「叮」之前不能移動。
31指韓國傳統紙牌遊戲花牌中的三八光組合,是分數最高的組合。
32韓國新造詞,結合「追星」與「交通事故」兩詞彙,指突然成為某個人的忠實粉絲。

※ 本文摘自《BTS THE REVIEW當我們討論BTS》,原篇名為〈粉絲翻譯帳號引領的新媒體時代〉,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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