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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陳子軒

什麼都不會做的人,才去教書;教書都教不好的,才教體育課。 (Those who can’t do, teach. And those who can’t teach, teach gym) ——伍迪.艾倫 (Woody Allen),《安妮霍爾》 (Annie Hall)

課綱微調牽動各個科目的生態,各學科紛紛加入搶課的行列,體育課當然不自外其中。但,我們需要什麼樣的體育課?

小時候,最期待的就是體育課,因為那是一顆躲避球就可以搞定的年代。儘管也上過跳箱、墊上運動等等各式各樣的運動項目,但所有男生一上課就哀求著老師打躲避球,老師既輕鬆,看起來「大部分」學生又開心,何樂不為?
相信那是我這個世代的共同記憶,我也從來不懷疑這樣的體育課有什麼問題。但仔細想想,「躲避球」或許就是問題所在。

別誤會了,我愛躲避球,還打到入選國小校隊,愛打熱血高校躲避球的電動,《鐵男躲避球》重播第三十八遍還是會停下來看一下。但是,在年紀小小時就接觸躲避球、甚至還成了體育課最主要的活動,卻可能從此扼殺了許多人對於運動的興趣,使得對於所有運動心生厭惡與恐懼。

躲避球,它是一個合理化恃強凌弱的項目。當然,所有運動項目或多或少都有這樣的特質,但是這樣一個以球作為霸凌工具,大剌剌地以身體作為攻擊目標的運動項目,是否應該放在如此塑造運動第一印象的黃金時期,那就值得商榷了,畢竟這或許是我們這世代許多女性厭惡體育的原因。

大太陽底下揮汗與怕晒黑,是許多注重外表的人不愛上體育課的原因,連體育老師自己在上課時都包得緊緊的,甚至還撐著陽傘,如何叫學生愛上這樣的情境?「一白遮三醜」的審美觀念先天阻礙了運動對於人們的吸引力,但這是現行體育課所難以撼動的外在價值;當已經厭惡它了,你還強塞給他,是不是更容易造成反效果?一旦離開校園,終於可以脫離體育課了,能逃多遠就有多遠。

因此,除了保有運動技能提升的既有目標之外,我們不妨試著從另一方面思考體育課的可能性。體育課也可以是一種「運動識讀」的經驗,它可以不只是「透過」(through)運動學習,也可以是學習「關於」(about)運動的課程。我們可以引領孩子們欣賞運動之美,領略淺田真央冰上曼妙舞姿、梅西出神入化的盤球、馬查多(Manny Machado)毫不費勁的行進間傳球、科瑞(Stephen Curry)荒謬至極的三分球手感、許淑淨奮力舉起槓鈴的爆發力。所以當他們穿上溜冰鞋連站都站不穩、用腳停球停得亂七八糟、棒球對角線長傳怎樣丟都是挖地瓜、從國小上到高中的三步上籃都還很掉漆、舉幾下二十磅的啞鈴就哇哇叫時,或許就能理解運動員的價值。

體育教學當然是門專業,但是運動卻不該只把技能提升當作唯一目的。如何讓孩子愛上廣義的運動,會比把目光限縮在體育更為重要。體育老師不是只有透過時數才能得到尊敬,我當然理解現行教育體制下「時數等於資源」的荒謬現實,但時數之外,體育老師的地位提升也可以從體育課的內涵開始。如同開頭的那段伍迪.艾倫尖酸刻薄的語錄,體育教學不被看重,在運動文化底蘊深厚的美國況且如此,更別說長期處於邊緣的台灣。

因此,不妨先教給孩子們一顆愛運動的心,或許要比上更多的體育課重要。

※ 本文摘自《左.外.野︰賽後看門道,運動社會學家大聲講》,原篇名為〈我們需要什麼樣的體育課?〉,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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