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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洪啟軒

在臺灣,說起目前重量級的漫畫IP,韋宗成《冥戰錄》是必提的案例。連載超過10年,主角少女媽祖林默娘不僅與多款手機遊戲合作,也是臺北西門町的動漫代言人,2.5次元舞台劇更在今年年初由知名歌仔戲團「明華園」改編演出。而致力推廣臺灣IP的文化內容策進院,在圖文、出版與ACG產業都有長遠的布局。甫上任的副院長盧俊偉,多年來關注出版與ACG產業調查,對日韓的動漫產業都也有深入研究。

在疫情期間,我們邀請兩人以線上對談的方式,回顧臺漫的經典IP,一起讀3部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珍貴的館藏,包含葉宏甲《諸葛四郎》、林政德《YOUNG GUNS》與游素蘭《傾國怨伶》,也談臺灣漫畫IP的發展的現況。

經典釀成IP

提到過去被低估的IP作品,韋宗成立刻聯想到陳某的《火鳳燎原》。雖然陳某是香港人,但以臺灣出版社連載為主,在「三國」元素已被廣泛運用的時代,陳某仍翻轉出新意,且連載長度也有足夠的能量。盧俊偉則心繫年少時的經典,林政德的《YOUNG GUNS》。盧俊偉指出,這部作品在1990年代掀起波瀾,當年的讀者如今都是40至50歲的社會中堅階層,倘若熱潮延續至今,搭上遊戲化、影視化熱潮,讀者一定會支持。

本次重讀《YOUNG GUNS》,盧俊偉認為它的題材在當時頗大膽,保留了原汁原味的時代氛圍,呈現解嚴、自由狂飆之際,追求個人價值的時代精神。韋宗成則看見這部漫畫收納了許多那個時代次文化符號,角色原型反應出當時的話題與特色,例如:教官原型為郝柏村、主角原型是阿諾‧史瓦辛格等,具有指標性的意義。

對於臺漫中的經典少女漫畫《傾國怨伶》,兩人都提到游素蘭的畫工非常精緻,在奇幻風格背後,竟是不久前最熱門的「穿越」題材,如今看來非常前瞻,是相當具改編價值的作品。

葉宏甲的經典《諸葛四郎》雖時代略早,但盧俊偉表示他小時候確實曾讀過。從上述這幾部作品一路往回讀,可發現不同世代的漫畫差異,《諸葛四郎》聚焦國仇家恨,劇情縝密且結構完整,讓讀者想繼續讀下去,預定今年暑假推出的動畫電影,也令人期待。

▇下一步關鍵:漫畫平臺如何創造營收?

臺漫原創作品目前的獲利仍以紙本出版為主,然而紙本銷售量逐年下滑,隨著行動裝置普及,年輕一代的讀者都是網路原生世代,漫畫閱讀媒介已經轉移。對照日、韓漫畫產業的因應,臺漫是否可以借鏡他山之石?

盧俊偉在擔任臺灣經濟研究院研究員期間,曾與日、韓兩國的文化產業交流,他觀察到:「日本的優勢除了集團擁有雄厚的資金,更在於內部有著足夠的御宅人口,讀者橫跨不同世代,這在其他國家較少見到。」

韋宗成則注意到相較於韓國盛行的「條漫」形式,臺灣本土平臺面臨的是「線上內容付費的風氣還沒成形」,尚無法藉由讀者付費支持平臺運營內容,因此平臺往往變成宣傳紙本漫畫的工具,而非實際的營收管道。他觀察到,目前臺灣漫畫作者經營人氣的平臺仍以Facebook為主,「往往是先從這裡找到目標市場,但下一步要擴張市場卻顯得很困難。」

盧俊偉指出,韓國的條漫背後,都有NAVER或Kakao這樣大型集團旗下入口網站布局,攻佔讀者注意力。其發展階段首先是以免費吸引人流,接著再推出收費方式,近年則將網漫IP與影視改編熱潮結合。從後見之明看,韓國產學界普遍認為條漫的成功帶有機運的成分。然而即使如此,面對財團級的公司,盧俊偉認為:「現階段以通訊軟體為主,整併跨國平臺的模式,是臺灣單一出版社各自經營的狀況下很難對抗的。」

由於依靠臺灣單一出版業者的力量,很難負擔龐大的人事與經營成本。因此,盧俊偉表示,文策院現階段投入支持原創內容運營:「目前國內原創漫畫的產量還是需要維持。培養『國家隊』,有足夠高品質的內容產製,才是長久之計。」

韋宗成則以漫畫家身分提到,若要發展臺漫IP的經營,就得面臨目前「產業的連結不夠緊密」的困境,如何讓不同產業相互合作,是他認為的重要關鍵:「否則像過去一直喊動畫化,但最後漫畫跟動畫還是成了平行線。」他認為臺漫的創作能量仍然豐沛,如果臺灣有更好的產業鏈連結,更能加速不同文創產業之間的合作。

本次對談或許投射的是目前臺灣漫畫產業的困境,但也是未來努力的重點。發展出臺漫IP的未來,或許還有一段路要走,但如何堅實、穩定地發展下去,是兩人認為接下來的共同目標。

對談人簡介:

盧俊偉

國立臺灣大學政治學系博士,現為文化內容策進院副院長,曾任臺灣經濟研究院研究員,同時兼任國安基金委員、兆豐金控獨立董事、亞洲航空董事,研究領域包含產業政策及公共議題,具備文創產業、金融市場、公共行政專長。

韋宗成

臺灣漫畫家,網路華語漫畫發表平臺「創意漫畫大亂鬥」站長。曾以《八卦山》贏得2007年國立編譯館優良漫畫獎乙類第三名,2009年以國內首部長篇政治諷刺漫畫《馬皇降臨》成為注目的焦點。2010年推出《冥戰錄》《AV端指》再次熱銷。其漫畫作品《冥戰錄》分別獲得第3、9屆金漫獎最佳少年漫畫類獎,和第5屆金漫獎最佳原型設計獎,單行本進入第12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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