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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陳蕙慧
本文原載於作者臉書,經同意後轉載

透過宥勳介紹的華文文學,對我不啻一種補課(或者是重修),既聽到以前少見的觀點,也更深入地進到作品的核心,這次所選的《異域》,就是讓我頗為驚異的書單,深感受用,摘要如下。

一、1961年以鄧克保第一人稱在柏楊任職的《自立晚報》所發表的連載作品《異域》(原書名《血戰異域十一年》),得到廣大迴響,並很快成書出版,暢銷一時。這種寫作手法,讓人誤以(視之)為是「紀實文學」,但其實文章是由另一位記者採訪多位自泰緬撤退回來的孤軍,將其口述資料整理之後再由柏楊潤筆,並非柏楊親自參與,實則並非一般認定的「紀實文學」。

二、《異域》寫的是1949至1954年國共內戰時敗退的中華民國國軍(後稱「孤軍」),由雲南撤退到中、緬、泰邊界,一路分別抵抗共軍窮追不捨、緬軍出擊、當地土著抵抗,如何奮戰不懈,歷經峽谷戰、熱帶叢林戰、共產黨心戰,以及最後的國際政治利益角力戰的經過。

三、宥勳提醒我們,被視為是戰爭小說,而且應可簡單歸類為「反共文學」的《異域》,為什麼可以在六〇、七〇,甚至改編成電影轟動全台的九〇年代,引起不論本省人、外省人一致感動的原因,就在於它並非樣板的忠黨愛國或信念教條,它呈現了更富有人性、普遍性的內涵,那就是「孤軍」的「孤」,是「孤兒」、是「棄子」。

四、亦即,在受到日本殖民五十年的台灣人在情感上要接受新統治者、尚未調適的強大失落感,和遠在異域遭到己方遺棄,進退不得的那群殘兵的處境和心境是一樣的。
而這正是1990年《異域》改編成電影的主題曲,選用了〈亞細亞的孤兒〉,不論族群,與人們心中的痛和悵然不謀而合。

五、這也跟另一首電影插曲〈家,太遠了〉,互相呼應。飄盪在異域的孤軍和身處於台灣孤島的情狀,同樣悲苦。

六、這悲苦來自於孤軍的某些將領捨棄同袍,回到台灣或在泰國代表處坐享榮華,遭如父如兄的長官遺棄的冤屈,沉鬱內心不解。
這悲苦還來自沒有學歷、沒有背景的撤退來台的長官或同袍,在為國出生入死、無家可歸,孤苦伶仃之際,僅能以賣饅頭、做苦力維生的懊喪。
這悲苦更來自於仍然有人選擇回到異域,只為割捨不下那些曾經一同感染熱病、瘧疾、誤踩地雷而缺手缺腳的弟兄,可是前路茫茫的悽楚。

七、若是以強調反共文學為《異域》定調,那麼或許柏楊的真實意圖——暗藏在「他們為什麼會輸」的各種鋪陳裡,就會隱而不見,而這正是這本作品值得我們仔細閱讀,並沉浸在喟嘆中,想要仰天一嘯的力量所在。

更多精形內容,歡迎收聽本集的「經典也青春」,甫出版「作家新手村」系列《作家生存攻略》《文壇生態導覽》的作家朱宥勳,領讀柏楊的戰爭小說《異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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