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愛麗絲

「其實一開始動筆創作,是因為追了很久的言情小說拖了三年都不出下一本,我乾脆自己寫比較快。」如今以 BL 為作品主軸的季堤,國高中起動筆創作,大學原本想讀中文系,「但我歷史、地理實在不行啊,」數學好的她轉往土木工程,卻發現比想像更看重應用物理,「後來母親生病,我需要找個離家近、不花費太多時間的科系和學校,」權衡之下,季堤轉讀園藝系,如今雖非從事相關行業,卻用文字在讀者心田種植朵朵心花。

剛開始創作時,除了言情小說,季堤也寫奇幻故事,「小時候偏好創造力豐富的世界嘛,」季堤笑稱特別喜愛全新的架空世界,一如《哈利波特》中的霍格華茲。而季堤首次接觸 BL ,是讀到 Beck 的作品。「在踏入這個圈子前,我對同性戀概念模糊,但那些故事裡的情景,卻和自己身邊的男生很相似,甚至比部分言情小說更接近現實中的戀愛。 BL 作品裡描述的愛情,非常符合我心目中理想的愛情樣貌。」

如今,季堤筆下故事讓讀者直呼重拾戀愛時的粉紅泡泡,但她對戀愛的看法倒相當實際「我寫的之所以成為小說,就是因為在現實生活很難出現吧!」甜美情節或許無法在現實裡複製,但書裡許多生活場景,都從現實擷取而來。「譬如朋友曾發生過,送禮時不慎將自己的私物裝袋一併送出的糗事啊!」季堤笑道。

過往季堤曾參考身邊人物特質、創作角色,譬如《君臨天下》中,有個和她大學老師極其相似的嚴厲人物,「當年颱風天風大雨大,好不容易趕到教室,結果老師準時八點十分關門,遲到的全部不得其門而入、以曠課計。」挪用現實人物個性,或許讓角色刻畫變得容易,但季堤自承這樣的創作模式,經常讓角色後期變得扁平,「我會不知道這個角色的厚度從何而來?」於是,季堤現在多是先想好大致故事走向、架構,再思考創作怎樣的角色、人格才適合整個故事。

季堤笑稱,讓自己踏入 BL 領域的作者 Beck 曾說「寫作就像裸奔一樣」,「但我不愛裸奔啊!」季堤不希望自己在作品裡太過赤裸,倒經常自網路論壇找到靈感、取材人性。「臉書、噗浪、PTT 的男女版、Marvel 版,特別是婚姻版,可以看盡各式各樣的神秘家庭。」

寫作是一種生活方式

「我所有做過的工作,都是為了寫小說而服務的。」季堤曾任行政助理、秘書、書店店員、租書店店員、百貨公司櫃姐、補習班老師、文案寫手等,總盡可能把工作時間切得零碎而精準,確保自己有足夠的創作時間,也從工作經驗中蒐集創作素材。「在教學過程裡,碰上職業特殊的家長,我都會順便田野調查,」季堤舉出曾認識一位家長擔任法醫,深入了解後,才發現其工作型態、細節和大眾想像的有所出入,「他們其實也滿血汗的。」

今年起,季堤全職投入寫作,但相較將寫作當職業,季堤更認為是「面對自己、把自己看到的東西寫出來的一種生活方式。」在為下本作品取材的田野調查、訪談許多創作者後,季堤發現許多創作者共有的問題:「我們到底要投入多少在角色的情感共鳴上?」季堤指出,當創作者過度投入、與角色過分共情,便容易攪和到自己生活的現實,「有時你遇到的是自己的問題, 不是角色的問題。」以自身為例,季堤的母親多年前病逝,在書寫同樣喪母的人物時,總讓她不禁卡關,花費過多篇幅與心力描述自己與角色的共鳴,「但太認真共情會拖延故事推進,必須合理分配,」至於如何抽離自己?「去打電動之類的吧。」季堤俏皮地說 。

「那整體氛圍簡直像邪教啊!」

成為作者之前,季堤從小就是熱愛閱讀的讀者。「小時候我媽都覺得這孩子看書就能打發,買了很多書讓我讀。」接觸電子書前,季堤曾極度迷戀翻閱紙張的愉悅感。一次在同人誌活動場,作家 Ami 亞海極力推薦、帶來自己的 mooInk 讓季堤試用,而後出遊時,季堤以友人的電子書閱讀器讀了一小時,發現自己滿能適應電子紙螢幕、長時間閱讀眼睛也不酸澀——這是讓季堤開始思考嘗試電子書的起點,但真正令她下定決心的,是薛西斯的《K.I.N.G.:天災對策室》

「因為那本書很厚,我買了電子書。真的太好看了,我從晚上十點看到凌晨三點,用平板看,真是覺得天啊我要瞎了,到最後根本是哭著看完啊!」於是,季堤搭上團購、買了人生第一台 mooInk 電子書閱讀器、加入 Readmoo讀墨×mooInk 線上討論區。

「電子書的世界,一旦進去就很難出來。」憶及去年 Readmoo 八週年慶時的閱讀 PK 賽,「不得不說,是很優秀的企劃,那整體氛圍簡直像邪教啊!」遊戲化的競爭感,激起讀者的勝負慾,「明明輸了也不會怎樣,但就是很在意,」季堤笑稱自己連買飲料排隊都在讀小說,「就是不能浪費一分一秒啊!」最終全站累計突破千萬的閱讀分鐘數,在季堤眼裡「簡直是個奇蹟!」

如今,季堤每日早晨都以閱讀「暖機」,晨讀至少半小時後起床,展開全新的一天。有時寫稿卡住,她則從漫畫裡找解答,「漫畫的分鏡處理、轉場方式,都讓我受到很多啟發。」季堤更特別推薦《尼采大師~領悟世代新人降臨便利店~》系列相當紓壓。睡前的兩至三小時,季堤多選擇閱讀小說。

除了自己一頭栽入電子書的世界,季堤也推薦給身邊親友,包括愛看羅曼史的妹妹。季堤偏愛的書類則與妹妹相反,「大師兄的舊作和近期新書《火來了,快跑》、韓國講世越號的《謊言》《那些美好的人啊》我都很喜歡,最近在讀的則是《全知讀者視角》和宮部美幸。」

身兼作者與讀者身份,季堤說自己十分幸運,擁有一群從 2007、2008 年就跟到現在的忠實讀者,「曾有讀者說從大一開始看我的書,現在都結婚生子了,我聽到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啊。」這些忠實讀者,正是作者背後最堅實的後盾,「他們甚至告訴我,他們知道身為作者最難過的,是礙於經濟考量無法全心創作。身為讀者,他們很樂意用自己唯一能幫助我的方式——買書來持續支持我。」

雙子座的季堤喜愛出門旅行,無奈疫情讓先前規劃的出遊、田野調查都隨之停擺,但在創作與閱讀的道路上,她卻毫無疑問地,會一直走下去,用文字讓日常令人怦然心動、燦爛如花。

戀愛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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