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犁客

每天半夜走進文字荒田耕作的莫名其妙生物,雜食亂栽,還沒種出一顆果實,已經犁整下畦荒地。

文/犁客

有人覺得「科學」就是用目前的科學證據去檢查某件事是不是「符合科學」,例如「用錄音機不能錄到鬼啦那個是騙人的」。但實際上並不是如此。不是說錄音機可以錄到鬼(說到這裡忽然覺得「錄音機」本身已經是個瀕危物件了,時代啊),而是說這樣子的說法其實不完全算「科學」。

「科學」不是一組已知數據,它甚至不能把內容視為永遠的「真理」──如果你這麼做,其實是把科學當成另一種宗教,但科學要求的「相信」不是某部典籍、某則定律,它要求你相信的,是相信「懷疑」。

所以,不騙你,想去證明「有沒有鬼?」的科學家,其實還不少(羅曲在《活見鬼!》這書裡講到一大堆)。

「錄音機不能錄到鬼」的確是一個科學結果,這代表某些團體宣稱的,用錄音磁帶及收音麥克風,可以接收到「鬼魂」的聲音這件事無法完全被證實;所謂的「無法完全被證實」,至少表示「我們不大確定錄到的那個聲音和鬼有沒有關係(如果有錄到東西的話)」以及「為什麼人家錄得到東西我們卻錄不到東西?(如果沒錄到東西的話)」

前者接下來會做的事就是把已知的聲音波形頻率一一從錄音帶裡分離出去,看看最後剩下的是什麼,再去和其他宣稱「錄到鬼」的資料比對;後者接下來就是拆解錄音過程,找出為什麼別人辦得到我們辦不到的原因,並且檢視這個原因的存在造成哪種影響──例如別人錄得到鬼的原因是胖虎在那戶人家隔壁練唱,那⋯⋯

好的。這是科學。有人說用錄音機錄到鬼了?這有可能是真的,不過我們得先去用已經知道的資料解析,看看有什麼是無法解釋的,然後試著重現實驗,如果無法獲得相同結果,那就去找出是哪個變因有影響。假如分析過之後發現所有波形都是現實的東西發出來的聲音、錄不到鬼的原因只是因為胖虎不是你家鄰居,那我們就可以說「鬼一定是騙人的」嗎?──其實也不完全如此。

我們可以確定的,是「用錄音機這樣的錄音方式目前無法證明可錄得非現實的聲音」,所以下回你再聽到有人這麼說,可以知道他八成在唬爛。但如果修改錄音方法,有沒有可能得到不同結果?如果不是用錄音的,而是用錄影的,那是不是有可能是真的?──沒錯,有可能是真的。但我們一樣必須經由可被分析、重現的實驗步驟來檢查。

這才是「科學」。不是單純相信某個結果,而是相信一種「科學的態度」,確認所有獲得結果的步驟是可被檢視的、可以重現的、可以信賴的,而在新的實驗被設計、新的證據被發現時,這個結果也是可以被改進的,甚至可以被推翻的。有這樣的態度,比較不容易被騙,尤其不容易被偽科學欺騙。

抱持單一結果說「這樣才科學」其實誤解了科學,而以為科學就是那種硬梆梆數字定理的更是沒搞清楚──科學家為了確認結果,做的怪事和蠢事其實非常多,有時多到讓人覺得「先生你是不是忘了吃藥?」(不信的話看看《最有梗的桂冠:搞笑諾貝爾獎》)。

科學是看世界的嚴謹態度,但也是看世界的有趣角度。「不是FU的問題,just tell me WHY??」展示的,就是這樣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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