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小狄奧多.希克、路易斯.沃恩;譯/張簡守展

人還有一個古怪的特質,有時即便接受無效或虛假的治療,仍會產生「好像舒服一點了」的感受,生心理狀態因此隨之改變。這種安慰劑效應(placebo effect)不全然只是心理作用,效應背後涉及的原理至今並不清楚,但有不少專家表示應是受到暗示感受性(suggestibility)、操作制約(先前接受治療的經驗)、預期心理等其他因素影響。

暗示的力量無比強大,研究已證實暗示具有改變身體狀況的功效。誘發水泡或是使皮疣消失,都能經由暗示來達成。 ──衛生教育家 威廉.賈維斯 (William T. Jarvis)

在許多疾病中,至少有三分之一的病患在服用安慰劑後宣稱感覺身體狀況好轉(安慰劑與藥物一樣,同樣可能引發副作用)。服下安慰劑後,病患感覺頭痛、發燒、緊張、關節炎、噁心、感冒、高血壓、經前緊張、情緒變化、癌症病痛等身體狀況均獲得紓緩,然而紓緩的狀況通常只是暫時的。舉凡糖錠、無意義的注射和醫療手段、醫生的安撫、靈媒的咒語,甚至只是走進診間的動作,都可能產生安慰劑效應。[82]

有些人會因為安慰劑而感覺症狀紓緩,但在大部分案例中,當事人也有可能不會對安慰劑產生任何反應。至於誰會有反應、誰不會有任何感覺,很難預測。信任醫師或相信療法,都有可能提高安慰劑產生效應的機率。不過就算是不相信療法的病患,也可能對安慰劑有所反應。

安慰劑效應在紓解疼痛方面尤其效果顯著。心理學家李奧納多.佐斯尼(Leonard Zusne)和沃倫.瓊斯(Warren H. Jones)解釋如下:

眾所皆知,心理預期對個人經歷疼痛時所產生的痛苦程度具有深遠影響。透過客觀量測,對疼痛的預期可能比疼痛本身更令人絕望……如果病患預期安慰劑(對生理起不了太大作用的物質)有效,那麼它就有可能帶來和藥物一樣的效果。在信仰療法(faith healing)中,安慰劑效應明顯有助於排解苦痛。臨床研究顯示,部分病患術後出現嚴重疼痛,此時給予安慰劑即可有效紓緩,不必真的動用止痛藥(例如嗎啡)。從個案來看,約有 35% 的病患感覺疼痛有所消減。另一方面,只有 75% 的病患表示嗎啡能有效止痛。[83]

有鑑於安慰劑效應暗藏誤導的風險,科學家通常會在醫療研究中放入安慰劑對照組。他們會比較實驗組與安慰劑組所展現的變化。療法的成效必須優於糖錠或假療法,科學家才會認定該療法有效。安慰劑或許在現代醫學中占有一席之地,但同時,無價值的療法也可能因為安慰劑效應而看似有效。

各種被忽視的原因

你的腸胃已經不舒服兩天了。有個朋友拿水晶在你肚子上摩擦,幾個小時後,你的腸胃竟然不再絞痛。是水晶發揮療效嗎?

或許吧。但除了安慰劑效應和疾病的多變特質,還有其他可能原因。你前一天的飲食是否有所改變,因而減輕了消化負擔?是運動(或缺乏運動)、日常作息或排便習慣的改變,或是在瑜伽課上練習倒立,幫你紓解了腸胃不適?是你吃了什麼藥,還是停止服用特定藥物的緣故?是因為你得知汽車不會被收回,內心的煎熬瞬間解放所致?

就個人經驗來看,要排除這類原因可能對身體狀況(不論是惡化或改善)造成的影響,實在極為困難。可惜人們時常忽略這些可能的因素,只挑選最合乎直覺的原因。這種習慣最容易引導當事人得出錯誤的結論,而且屢試不爽。

然而這種習慣相當普遍,例如接受治療的癌症病患可能同時接受正規治療與另類療法,一旦病情好轉,他們時常選擇歸功於後者。[84]心理學家雷伊.海曼對此表示:

如果醫學治療能像布丁成分一樣輕易檢驗,人生絕對會輕鬆不少。只可惜治療比做甜點複雜太多了。如果有位女士宣稱,她遵從指示改變睡覺的方位,從此睡眠品質有明顯改善,我們能接受這是靈擺幫她確定了「極性」的證據嗎?如果兩個病患在接受前世回溯療法(主張大多數疾病和情緒障礙皆肇因於前世)時經歷了激烈的情緒反應,結束後病情反而好轉,我們能將此視為「前生今世」的證明嗎?如果病患求助通靈療法後,疤痕或異常的子宮頸細胞便憑空消失,這能證明靈媒的神力起了療效嗎?[85]

科學家縝密設計各種研究,就是為了釐清這些源源不絕的可能因素。在研究中,使人困惑的因素受到嚴格的控制,希望能盡可能縮小摸索的範圍,匡列出真正的原因。這需要仰賴系統化的客觀研究方法才能辦到。就定義而言,個人經驗不屬於這類方法。

註釋
[86]請參閱:Charles W. Marshall, “Can Megadoses of Vitamin C Help against Colds?” Nutrition Forum, September/October 1992, pp. 33–36; Office of Technology Assessment, Congress of the United States, Unconventional Cancer Treatments (Washington, DC: U.S. Government Printing Office, 1990), pp. 102–07; and E. H. Wender and M. A. Lipton, “The National Advisory Committee on Hyperkinesis and Food Additives—Final Report to The Nutrition Foundation” (Washington, DC: The Nutrition Foundation, 1980)

※ 本文摘自如何思考怪誕現象》,原篇名為〈從個人經驗尋找事實〉,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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