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犁客

每天半夜走進文字荒田耕作的莫名其妙生物,雜食亂栽,還沒種出一顆果實,已經犁整下畦荒地。

文/犁客

這幾年因為超級英雄電影的緣故,對「北歐神話」有些概念的人比從前多了很多──唔,或者說對北歐神話有些「誤會」的人比從前多了很多更貼切。

倒不是因為超級英雄電影改動了漫畫的設定,而是美國的超級英雄漫畫設定本來就只挪用了部分北歐神話元素,加進自己的構想,沒把人家整套東西都搬來用。最明顯的一個例子,就是「雷神」索爾和洛基。在超級英雄的漫畫和電影裡,洛基是北歐主神奧丁的養子,索爾名義上的弟弟,但在北歐神話原典中,洛基是奧丁的結拜弟弟,算起來要是索爾名義上的叔叔才對。

超級英雄電影和漫畫裡的「雷神之錘」尋常人拿不起來,只有被選中之人才有資格揮動;神話裡的索爾的確有一把飛出去還會自動回來的「雷神之錘」,不過這錘沒什麼「選擇誰有資格成為雷神」的意義,畢竟在神話裡是先有索爾這角色才有那把錘的,而且那錘還是洛基弄來的,洛基做這事的原因則有點瞎──呃,北歐神話裡與洛基有關的瞎事很多,你可以自己找找。

北歐神話因為歷史、戰禍、宗教及民族遷移等等因素,有段時間大量佚失,後來找出古老紀錄重新解譯時,又發現各個版本之間其實存在或大或小的差異。這是各民族神話都會具備的特色──它們的保存及流傳狀況承載了該地該民族的歷史變化,而它們的內容,反應了與地理、氣候、物產及社會結構等等有關的民族特性。

這或許是目前超級英雄電影與北歐神話原典當中最大的不同。電影「雷神索爾」系列有越來越歡樂的趨勢,而原典裡雖然也有一些娛樂性十足的橋段,但整體而言,北歐神話的調性與其他民族神話頗不相同,它蘊藏了北歐先民在嚴峻的氣候與地理環境下生存的韌性與瘋狂,顯示了血腥、劫掠、爭鬥、欺瞞的面向。北歐神話的神祗或許是所有神話裡最好鬥的神祗,而且北歐神話也是所有神話中相當少見、明確寫出神族在名為「諸神黃昏」的大戰之後盡數殞落這種毀滅性結局的神話。

除了超級英雄電影與漫畫,北歐神話還滲入許多創作當中。尼爾.蓋曼的經典《美國眾神》主幹與主要角色都與北歐神話有關,他還寫過一本重述北歐神話的《北歐眾神》;《魔戒》作者托爾金是研究北歐神話的專家,《魔戒》的許多概念延伸自北歐神話(包括托爾金自創的部族語言文字)。近期點兒看,又中二又誇張的日本漫畫《終末的女武神》裡,「女武神」這設計來自北歐神話,拉遠點兒看,英文裡的「星期三」、「星期四」,其實都與北歐神話有關。

更早幾年,國內沒有太多北歐神話相關書籍可讀,不過現在這類書籍現在多了不少,而且還有將主幹脈絡整理完整、甚至做成由專業配音員演出、搭配音效的有聲劇「北歐神話三部曲」,這是理解北歐神話的快速入門。

你不需要為了搞懂超級英雄電影做了什麼變動而聽或讀「北歐神話三部曲」。不過北歐神話本身就是既有趣又悲壯的故事,那是冷冽荒冬裡以熱血、肌肉、暴力和情欲長出的想像,充滿蠻橫的算計,與蒼涼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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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傑作誕生之前的另一個形態──今敏的漫畫《海歸線》、《夢的化石》
  2. 問這種問題之前,你好歹先讀讀《東方慢車謀殺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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