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典也青春】我們都是樂於受騙的故事傻子——蔡宜容談《謊話連篇》

文/陳瀅如
本文原載於作者臉書,經同意後轉載

最早,認識宜容,是讀了她寫的一篇又一篇青少年文學導讀。
後來,因為工作關係,成了她翻譯的菲利普.普曼《發條鐘》的編輯。
更之後,與她錄了一集《在我墳上起舞》,說到激動處,她忍不住拍桌。那之中,是對故事的熱愛。

這次,藉由她推薦的《謊話連篇》,我感覺又回到那種不需要太探究什麼深奧的含義、只需要沈醉在故事裡的狀態。

《一千零一夜》的雪赫拉莎德說故事,是為了續命;《謊話連篇》的MCC說故事,是為了有一處棲身之地。

一個不情願到圖書館這種「校外觀察計畫下下籤」的少女艾莎,遇上了打扮特異、辦不了借書證還想要睡在圖書館的男子MCC.伯克夏。家裡開的古董店瀕臨破產關門,這個「總是把流浪狗帶回家」的女孩仍然讓善感的那一面搶先了理智,邀請MCC一起回家。
水電費繳不出來、電話線都要被剪了,還多出一張吃飯的嘴?!可這人,無家可歸。

不怎麼會盤算的母女倆,原本還憂愁著如何打發走這個來路不明,成天只躺在店裡一角讀書的男子,沒料到MCC私自拿了店裡剩下的錢,跑出門批了一堆奇怪的貨回來,接著,一個一個故事從他口中流洩,而一個又一個客人,不論是正巧路過,抑或有意挖寶,全拜倒在MCC的舌粲蓮花下,古董店竟起死回生⋯⋯

故事,會下蠱啊。
古董店的設定,在影視作品及日本漫畫中也多見。日本文化中有付喪神,舊物有靈,附著其上的「鬼故事」自然什麼樣的類型都有。(大推今市子《百鬼夜行抄》、波津彬子《雨柳堂夢語》。)

「英國首席童書作家」潔若婷.麥考琳寫於1980年代的這本《謊話連篇》(A Pack of Lies),故事套故事/書中書的設計,乍看之下無甚新奇。奇的是書中每一個故事都是一種小說類型,彷彿解壓縮一樣,一個大故事包著十一個小故事:海盜、東方迷戀、推理懸疑、吸血鬼、寫實主義、道德寓言⋯⋯足可作為不同時代「暢銷書」的編年史;而那一個大故事,其實又是另一個故事中的故事⋯⋯

讀完《謊話連篇》,我想起也是許多年前出版過的、美國作家羅德列克.湯立(Roderick Townley)寫的《天大好事》(The Great Good Thing)。老前輩波赫士的〈沙之書〉就不必說了,年輕讀者肯定還會想到《楚門的世界》、《偶然發現的一天》⋯⋯這不算暴雷,因為,即使書名開宗明義就說「謊話連篇」,警告讀者別輕信主述者,即使我們抱著警戒心去讀,潔若婷.麥考琳仍是在這本六萬字左右的小書裡,不斷玩轉讀者的觀察力、推理能力。

「樂於受騙」不正是讀小說的樂趣之一?

宜容在節目中特別聊了「雨傘架」、「玩具兵」的故事(玩具兵這篇讓人噴淚!),而如果要再選一篇,「鍵琴」也是我們都喜愛的。每一件物品、每一篇故事,都寫出了人的某一個缺陷——那是會不自覺在我們的生活裡暴露出來,也能夠在閱讀裡得到修補的。

➢IC之音竹科廣播播出時間:週四上午8:15(首播)、週日下午14:00(重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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