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舉手】正因為想好好活著,才會痛苦得想死──《那些屍體教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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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舉手】正因為想好好活著,才會痛苦得想死──《那些屍體教我的事》

文/不野

想死,是因為想活下來。正是因為想要好好的活著,所以才會對殘忍的世界感到痛苦,才會痛苦的想死。

當我第一次看見《那些屍體教我的事》時,以為內容不過是一位法醫的工作回憶錄,附帶感想的那種(通常是要你珍惜人類這短得可悲的一生)。原本就喜歡與死亡或者屍體相關的題材,我毫不猶豫的就從書架上將它拿下。書並不厚重,大約是一本輕小說的厚度,副標題為:日本首席法醫的處事哲學,從死亡尋找生命的意義,獻給活出未來年輕的你們。

當我已經回到家,準備將書本拿出來享用時,才看見這麼一長串的副標題。

說實話,我看見「處世哲學」「給年輕人」等字眼放在一起時,就像是過敏者對上春季的花粉一樣,著實有些感到難受。市面上不少打著「XX歲一定要知道的人生哲學」或是「年輕人應該要做/知道的100件事」,標題聳動得好像不看就會當人生失敗組。有幾次忍受不了自己莫名其妙的心虛感,從書架上拿下幾本帶回家,看完之後,總覺得像是懂了什麼,又好像沒懂,依然渾渾噩噩,宵夜繼續吃泡麵,隔天繼續當水腫超人。

循環幾次之後,我就很少看那種類型的書了。

所以,當我看見副標題時,先入為主的感到厭惡,但是已經從遙遠的圖書館將它背回家,不翻一下似乎對不起自己,我先是翻了幾頁,想要淺嚐為止,卻開始食髓知味,忍不住將書一頁頁的看完了。

書本的內容大致上分為三大部分:第一部分的內容是「成為法醫的緣起與過程」,第二是「擔任法醫期間的經歷」,第三則為上野法醫在經歷親密之人離世之後,對於死亡這件事上的心境改變。

封面上還寫著:由死看生,由絕望看希望。

生與死,希望與絕望,都是那樣沉重的東西,若是隨便一個人來說,難免流為膚淺言論。但是在上野法醫的筆下,你能真切的感受到這些東西的重量。他走過戰爭與和平兩個時代,看過嬰兒出生,也見過死者家屬的撼哭,在生死之間,在希望與絕望之間,他都曾走過,或許由他來說這件事,再適合不過。

1929年出生,目前已經九十三歲的上野法醫,文筆流暢親切,邏輯清楚,一點也沒有高高在上,教訓人一般的口吻。就像是一個和藹的老人,與你慢慢分享他的人生故事,你能感受到,他是真切的希望大家都能好好的生活著。對他來說,人人皆平等,也正是這樣的想法,讓他能夠在面對死者時,擁有良好並尊敬著死亡的心態。

雖然對我來說,並不覺得人生來平等,但是上野法醫真誠的口吻,述說著他的想法與故事,也讓我為之動容,並且真誠的希望,真的能夠有讓我願意相信人人皆平等的世界。

回歸正題,在看過那麼多的死亡與悲劇後,上野法醫想透過文字,向年輕人傳達「活著是一件很珍貴的事」,他並不否認這個世界上有那麼多痛苦,也不會跟你說「忍一下就過去了」,你能感受到,他是同理過,甚至親身經歷過那些痛苦,卻依然能夠溫柔地告訴你,活著是很好的一件事,生命是很珍貴的這件事。

想死,是因為想活下來。正是因為想要好好的活著,所以才會對殘忍的世界感到痛苦,才會痛苦的想死。

上野法醫在書中有提到他的童年時期,父母雖然忙碌,卻依然不失關愛與教導,生活在寧靜純樸的鄉間,與友伴在動植物間並行,無心機也坦蕩蕩。

不是有那樣一句話?「有的人用一生治癒童年,有人用童年治癒一生。」

或許在上野法醫的童年裡,攢積了足夠的能量,讓他能夠迎接充滿考驗的人生。我並不認為上野法醫是所謂的人生勝利組,或是一帆風順。他經歷過二戰,也經歷妻子因罹癌而離開他,七年之後,大女兒也不幸患病離世,白髮人送黑髮人。

因為工作的緣故,即使看見痛哭的死者家屬,因為同理而感到悲痛與難過,上野法醫也必須整理好自己的情緒與心態,趕快前往下一個驗屍地點,進而使他有種”死亡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是那樣”的看法。使他在心境上有重大轉折的,是因為家中寵物的去世。他在書中寫到,養了十五年的馬爾濟斯「巧魯」死去時,他不由自主的希望狗狗能夠在另一個世界,去依靠他已去世的雙親。

「以後你孤零零的,可能會比較辛苦,我的父母人很好,所以,如果你到那個世界去的話,要去找他們。」

下意識地認為另一個世界的確存在,他自己也被嚇了一跳。對於死亡的看法與心境,也是從這裡開始改變。死亡並不是「大不了的事」,反而是一件很重要的事,相信有一個往生者都會去到的世界,或許是因為在淺意識中,即使知道逝者已去,卻依然期待能夠重逢。

或許真的要非常靠近死亡了,才能夠意識到死亡的存在,我前陣子才被無照駕駛的重機從後方追撞,那時我正帶著寵物鳥,從動物醫院準備返家的路上。碰的一聲,當我恢復意識時,我已經躺在灼熱的柏油路上,大拇指和左側的身體,全都痛得不得了。裝著寵物小鳥的箱子,正跌在不遠處,記得我用盡全身力氣爬過去,完全不管是否會讓傷勢更嚴重,或是被其他車子輾過,全心全意的想要確認小鳥是不是還好。確認小鳥沒事後,就抱著箱子躺在路中間,又失去了幾秒的意識,直到路人對我大吼,我才又恢復了神智,挪動到路邊等待警察到來。

那一瞬間,我確切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存在,沉重地壓在心臟上。

原本對於這個世界感到痛苦與失望,偶爾會覺得死了算了,但是在這次車禍後,我發現自己其實是想要活著的。只是因為感到痛苦,所以才想去死。但是很多事情,雖然當下感到毫無辦法,痛苦的像是沸水裡的魚蝦,只要時間到了,自然就會迎刃而解。

時間到了,自然就會解決,一切妙不可言。此句來自上野法醫的父親,不得不說,上野法醫能夠擁有如此慈悲的胸懷,父親的影響不容小覷。

這本書是上野法醫專門寫給十幾歲的青少年的書,但是目前二十二歲的我,讀完之後依然感到撼動,所以,我十分推薦給十幾歲的你,二十幾歲的你,或是對於未來,生命,死亡,感到迷茫的你,好好地讀一讀這本書。或許並沒有你想要的肯定答案,但是透過上野法醫記錄下來的故事與見解,或許能夠使你對於生死之間有更不一樣的了解。上野法醫在最後也給讀者們留下了真摯的祝福,祝福所有人都能夠自由自在,盡情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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