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醒來時發現人在公車上、身上有炸彈,還有,他是拆彈專家⋯⋯
文/水月
女孩在笑,笑得很溫柔、很燦爛,一縷縷的秀髮垂在她紅通通的臉蛋旁,卻也擋不住她的酒窩。她伸出手輕輕的將幾縷秀髮撥到耳後,另一手開心地抱著一束她最喜愛的百合花。女孩轉頭看向他,一雙水汪汪的眼眸透露出青春的氣息,溢出滿滿的笑意。
女孩好像在對他說些什麼,但他卻什麼也聽不見,他想要出聲,卻發現在這畫面中一切都是靜默的。他看著女孩從河畔的草叢站起,踏著愉快的步伐,奔向遠方一台黃色的計程車。
夕陽悄悄灑落,染在女孩白色的洋裝上,看起來格外美麗。女孩離計程車越來越近,突然他感覺不對,他不知道為什麼,但女孩不能再靠近了,他想要阻止她,所以他盡全力地大吼著,但仍然發不出一點聲音。
快停下來!求求妳,快停下來!不要再靠近了!
他感覺非常痛苦,痛苦到全身顫抖,但自己卻什麼事都做不了。突然畫面慢了下來,一個小小的火球從車中冒了出來,火球越竄越大,突然一瞬間吞噬了女孩,整台汽車瞬間爆炸起火!
「哥哥!」女孩尖叫著,畫面突然有了聲音,但圍繞在他耳邊的卻只剩女孩的尖叫聲和恐怖的爆炸聲。他想伸手抓住女孩,但卻發現周圍是一片火海,火舌四竄,他感受到全世界都在劇烈的搖晃著,他奮力地嘶吼,內心的痛苦如同烈火般瘋狂地蔓延!
羅延平大叫了一聲,從一陣搖晃中驚醒,剛剛的噩夢像利爪一般仍緊緊抓著他的喉嚨,他發覺自己全身大汗,額頭的汗水滑落至他雜亂無章的落腮鬍中。突然,羅延平感到後腦勺一陣劇烈的疼痛,讓他不禁又哀嚎一聲,他伸出手摸了摸後腦勺,已經腫了起來,所幸感覺只是皮肉傷,應該不礙事。
羅延平腦中一片混亂,他努力重組自己的思緒,深吸了幾口氣,才讓嗡嗡作響的腦袋平靜了一下。他虛弱地抬起頭想要明白自己究竟發生什麼事情,睜眼望去,竟發現自己在一台公車上,而他則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公車正緩緩地開著,車上的乘客稀稀疏疏,有人對他投來奇怪的目光,可能是剛剛他的叫聲,驚擾到其他乘客,但更多的是含有鄙視的眼神。
羅延平苦笑了一下,他知道現在的外表,一定會讓人以為自己是不務正業的流浪漢,蓬鬆雜亂的油膩頭髮,好幾個月沒刮的鬍鬚,憂鬱而緊鎖的雙眉,長時間沒睡好而產生的黑眼圈。就連自己照鏡子時,也會困惑這鏡中的陌生人究竟是誰,同時不斷痛苦地責問自己,為什麼自己還能苟延地活在這世上?
羅延平舉起手揉了揉太陽穴,想要讓自己的大腦清醒一點,但卻感到身體輕飄飄的,精神異常的亢奮,思緒卻有些混沌不清,而且自己全身似乎正散發著難聞的酒氣,但奇怪的是他自己卻沒有宿醉的痛苦感覺。他定了定神往窗外一看,太陽剛從東方旭昇,可見現在應該是早晨時分,公車的窗戶上印著「臺北客運243路」的字樣,以及這台公車的車號「FE-076」。
羅延平感覺身體忽冷忽熱,他閉上眼想要回想一下究竟為什麼自己會出現在這台公車上。羅延平的記憶停留在午夜時分,那時,自己在謝金龍家和他吃著宵夜,後來謝金龍便出門準備要去開計程車做生意,而他則繼續在後方的廚房休息。當他正隨意翻看著報紙時,突然下一刻後腦勺就被猛烈敲擊,自己就不省人事,醒來時便坐在這台公車中。
羅延平很擔心謝金龍的情況,他知道因為自己的真實身分,很可能招來不必要的危險,他實在不想再有人因為自己受到牽連,想到這裡,羅延平內心又痛苦地揪了一下。
羅延平深吸一口氣,活動一下四肢,發現除了後腦勺的輕傷,和身體狀況有些異樣外,並沒有其他地方受傷。
這時,羅延平突然發現自己身上穿著一件不屬於自己的夾克,裡頭隱約傳來滴答的電子聲!本著多年訓練的本能,他小心翼翼地拉開夾克的拉鍊,赫然發現自己身上被牢固地用鐵鍊綁上好幾顆塑性炸彈!炸彈上頭有一面電子螢幕,正在倒數計時當中!
羅延平萬分驚恐,原本還有些渾渾噩噩的大腦瞬間清醒起來,他努力的撫平情緒,仔細地端詳炸彈的設計。
在麒麟組織中每位探員都有一項專業技能,而羅延平在組織中的專長便是炸彈設置與拆除。他從身上這枚炸彈的火藥量來判斷,一眼便看出這炸彈的威力強大,要把這台車炸飛天絕對綽綽有餘。
從這顆炸彈的線路判斷,目前要解除炸彈的方法有二,其一必須要正確地切斷關鍵的引線,雖然這顆炸彈線路複雜、五顏六色,但對他而言並非難事,只是炸彈外頭被鐵鍊拴著,目前身邊沒有專業的工具,根本無法拆除炸彈;其二是電子面板上設置了一面數字盤,只要輸入正確的停止密碼,那危機就可以解除,但羅延平目前連是誰在他身上裝了炸彈都毫無頭緒。
所幸電子面板上顯示的時間尚有三個多小時,羅延平深吸一口氣,快速地恢復冷靜,這時公車仍然在緩緩前進,從窗外看到公車經過了圓通寺,羅延平知道他目前在中和附近,而由於現在還是早晨時分,車上並沒有幾名乘客。
此刻的羅延平不敢輕舉妄動,大腦飛快地轉著解決的辦法,最重要的是這一切究竟是何人所為?
這時,羅延平看到前方座椅後背下方的置物網中夾放著一個牛皮紙袋,上頭有「青龍」兩字,而後頭似乎是一串電話號碼,這些字都是從報紙上剪下並貼上去的,可見放置這牛皮紙袋的人,明顯不想讓人知道他的筆跡。
「青龍」兩字對於其他人或許沒有其他含意,但卻是羅延平組織中的代號,羅延平知道組織的機密程度,世上只有極少數人知道他的真實身分。他隱隱感到整起事件可能逐漸朝向極為糟糕的方向發展,但他卻還不知道自己在這起事件扮演著什麼角色。
本文摘自《困獸之鬥》,原篇名為〈第二章 定時炸彈〉,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