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撫陶師」能召喚「瓷靈」,可這位「撫陶師」卻常被調戲
文/吉羽
瓷香薰裡透出若有似無的乳色香霧,如晴絲嫋嫋彌漫開來。窗前的竹籠裡一對紅子懶洋洋地瞇著眼睛,不時地輕輕鳴唱兩聲,清脆悅耳。房間正中,黃銅暖爐中炭火燒得紅旺旺的,整個屋裡暖意融融,連窗臺上的一盆大葉海棠都冒出了粉芽。雞翅木茶几上依舊是那套「雍正年製」青花山水行旅圖的茶壺,幾只茶碗裡熱騰騰地燜著半熟的普洱,一只甜白小盤裡盛著金黃的酥皮栗子糕──知道江蓼紅要來,許枚特意起了大早,坐著黃包車去了一趟百味齋,排了一個小時的隊,好容易買回來這種最受歡迎的小點心。
江蓼紅愜意地坐在拙齋內室的紅木大椅上,細細品嚼著栗子酥,這種酥脆的油皮下緊裹著軟糯香甜的口感實在讓人把持不住。
小悟乖乖伺候在一旁,眼巴巴望著滿臉享受的江蓼紅,狠狠吞了口唾沫。
捕門的人已經把他帶走了。」江蓼紅輕輕掀起茶碗蓋子,小小啜了一口未泡妥的普洱,說道:「對了,他藏在紫藤館的兩只鼻煙壺,都能幻化瓷靈吧?」
許枚小心翼翼地將簋式爐放回博古架,「當然,那可是乾隆官窯,雖然花稍了些,靈氣卻非常充沛,也許會變成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熊孩子吧。」說著他又命小悟取了一只康熙茄皮紫釉爵杯來,細細擦拭。
江蓼紅擔憂地望著許枚,「這兩只鼻煙壺是那撫陶師『安插』在季世元父女住處的『耳目』,應該是為了探聽那玉壺春瓶的消息,一旦那封借力而為的綁架信沒奏效,他還可以根據鼻煙壺聽來的消息繼續謀畫。你偷偷摸摸把這麼兩個東西揣在身上,離開百果莊前又把它們放回紫藤館,我們在百果莊所言所行,怕是都被這兩個小傢伙一五一十地告訴那撫陶師了──現在他一定知道這件玉壺春瓶在你手裡,也知道你是撫陶師。」她望向博古架上那只泛著柔和紅光的雍正官窯祭紅釉玉壺春瓶,歎道:「季家的麻煩了結了,你的麻煩可要來了。你這麼做,等於向對方攤牌。」江蓼紅癱下身子,學著許枚悠閒懶散的語氣道:「我知道你的存在,現在你也知道我了。我們是敵是友,尊駕意欲何為,是時候挑明了吧?」
許枚噗地一笑,「我哪有這副懶鬼做派?再說,這件涉及瓷靈的麻煩事本就該由我來處理,職責所在,不容推卻,否則老南要怪我的。」
江蓼紅瞇眼一笑,媚態橫生,「對,你掛著顧問的職銜,這正是你的差事,許老闆。」
這「許老闆」三字說得格外親暱,許枚心頭一蕩,柔柔說道:「你這聽泉師也跑不了喔,江老闆。」
江蓼紅又吃了一塊栗子酥,口中含含糊糊道:「且看對方作何反應吧。那撫陶師若對你不懷好意,我幫你一道收拾他。張嘴。」
「什麼?」許枚一愣,卻見江蓼紅兩指拈著一枚栗子酥,探著胳膊遞了過來。
「張嘴啊。」江蓼紅輕輕催促。
許枚雪白的臉騰地紅了,手中的爵杯攥得吱吱直響。
「快啊。」江蓼紅聲調拔高了幾分。
許枚吞了口唾沫,半張著嘴湊過去,輕輕把栗子酥叼在嘴裡,使勁嚼了幾下,「咕咚」一聲吞進肚裡。
江蓼紅掩口輕笑,一旁的小悟目瞪口呆:這就叫調情吧?
小悟縮了縮肩膀:這屋裡,怎麼突然有一股……那個詞怎麼說來著……對了,旖旎氣息……
「有──人──嗎?救──命──啊!許──老──闆,出──來──呀!」幾聲破鑼似的哀號把內室的旖旎風光打得粉碎。
「許老闆!你是許老闆吧?」那黑漢見許枚出來,見了救星似的,幾步撲上前來,一把攥住許枚的手,顛勺似的上下搖晃。
許枚眼冒金星,白玉般的手掌幾乎被握得變了形,一疊聲道:「這位先生,不需如此客套……不需如此……您不要……你別……你放手!你誰啊你!」
那黑漢見許枚惱了,忙收回熊掌,強擠出一個抱歉的笑容,「鄙人武雲非。」
「許老闆,你可不能見死不救!」武雲非油膩膩的大臉皺得像一只老苦瓜,捲著乾裂的嘴唇道:「有人給我下了藥,讓我來您這兒買一件玉壺春瓶,雍正官窯的祭紅釉的,就是前些日子季會長家女兒賣給您的那個。後來那姑娘被人殺了,還是您和警察局的宣探長一起破的案,這事兒您還記得吧?」
※ 本文摘自 《深夜古董店2:鍊金師的祕密》,原篇名為〈第一章 天藍〉,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