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暗號「花生」為100萬日圓的震驚日本貪汙案
文/春名幹男;譯/黃耀進
「花生」收據
首先,洛克希德公司用於對日銷售行動的資金實在太過龐大。該公司的「祕密代理人」兒玉譽士夫收到大約七百萬美元(依當時匯率換算約二十一億圓1),而「代理店」的大企業「丸紅」,則收取約三百二十萬美元(約九億六千萬圓)的行動經費。當時由亞瑟‧楊會計師事務所(Arthur Young & CO)擔任洛克希德公司的會計監察,該事務所的威廉‧芬利(William G. Findley)公開上述數據,合計高達約三十億圓。
這筆金額被視為用來行賄與從事機密行動,動用如此高額的金錢,可說在已揭發的貪污事件中不僅前無古人,也後無來者。
兒玉個人領取了超過其中三分之二並加以運用,然而當被問及兒玉收取後資金的流向時,芬利竟回答「不知道」。而且,至今依然不清楚兒玉取得的龐大款項究竟流至何方。
其次,讓許多日本人不解的是由丘奇小組委員會公開的,所謂領取「花生」(peanuts)的詭異收據。實際上花生是個「暗號」,意指金錢,一個花生代表一百萬圓,上頭有丸紅專務伊藤宏的簽名。根據最初公開的收據,丸紅方面從洛克希德公司收取了「一百個花生」,也就是拿到了一億圓。
洛克希德公司在對日銷售行動中尚使用其他許多暗號。兩天後的聽證會上,又公開了三份同樣由伊藤宏署名領取「零部件」(pieces)的收據,一張收據是一百個零部件,亦即一億圓,將花生與零部件合計後金額高達五億圓。伊藤在記者會上,也苦澀地承認自己確實有在收據上簽名。
立即開始湮滅證據
事件浮上檯面後全日本都感到震驚,而最為緊張的莫過於與本事件直接相關的人士。
二月五日早晨六時許,包括祕書課長中居篤也在內,丸紅公司的的五位祕書課職員急忙趕往公司,在伊藤宏的指示下開始銷毀與竄改文件。伊藤專務同時也是祕書室長。
中居於一九七八年一月二十五日的第三十五次公審上承認:銷毀文件為社長檜山廣(當時)的「活動日程表」與「董事行程表」;竄改文件為記錄董事經費支出的一部分「經費帳本」。另外,他還承認「花生」與「零部件」收據,也是由他所繕打的。
負責將伊藤載往收取五億圓現金現場的司機松岡克浩,亦承認竄改了當日的駕駛日記。法庭上,他承認在伊藤的指示下,他一個人待在會議室,花了三、四天竄改了駕駛日記。
祕書課長與司機二人因湮滅證據嫌疑遭到逮捕,最終未遭起訴。
事件浮上檯面時,檢調也展開偵蒐準備。
然而,收取五億圓這方的田中宅邸司機笠原政則,卻在接受東京地檢特搜部調查後死亡。他於一九七六年八月一日第二度接受調查後的晚間不知去向。
當時,非虛構作家豬瀨直樹曾寫道:「提起笠原司機的『自殺』時,只有謀殺說才屬合理。」
關於「五億圓」的兩種收據
四張「花生」與「零部件」的收據面額合計五億圓,領導東京地檢特搜部搜查的堀田力,一眼就看出這整筆金額的規律。
日期 個數 金額
1973/8/9100個花生 一億圓
1973/10/12150個零部件 一億五千萬圓
1974/1/21125個零部件 一億二千五百萬圓
1974/2/28125個零部件 一億二千五百萬圓
合計 五億圓
許多日本人都對這種開玩笑式的收據感到震驚與憤怒。這樣的收據根本不適用於一般的社會規則,任何人都認為洛克希德公司肯定知悉此事的違法性質。
兒玉管道的金錢流向不明
因日本國民對本案異常關心,偵查當局行動迅速,事件曝光十九天後的二月二十四日,東京地檢署、警視廳、東京國稅局便以有違反所得稅法與外匯法嫌疑,對兒玉住宅與丸紅相關公司共計二十七處進行搜查,也就是在此時,查收了丸紅竄改的司機駕駛日記。
刑事起訴兒玉的動作也相當迅速,展開搜查第十八天後的三月十三日,東京地檢署便以逃稅罪名起訴兒玉。
然而,對於兒玉管道的巨額金流搜查卻未能繼續推進,無法釐清資金的去向。最終,兒玉僅在逃稅與違反外匯管理法上遭到問罪,對行賄部分卻無法究責。兒玉在尚未進行判決的一九八四年死亡,檢調也因此放棄公訴,兒玉的祕密就此埋藏於黑暗中。
根據日後丘奇小組委員會公布之各國祕密工作資金表可得知,至一九七五年為止,支付給丸紅三百二十二萬三千美元(約九億六千七百萬圓),付款的「最終標的」是「政府代表者」。而同年為止,則支付給兒玉共七百零八萬五千美元(約二十一億二千五百萬圓),最終標的只留下一個「?」符號。
這一年,山口百惠唱紅了一首「橫須賀故事」,就像該曲的歌詞「就到此為止了嗎~」一般,兒玉的祕密也就此打住。
接下來將究明這段真相。而兒玉等人懸而未決的「重大惡行」之謎,也將在最後釐清。
N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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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譯註:文中所有「圓」皆指日圓。
※ 本文摘自 《洛克希德事件》,原篇名為〈序章〉,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