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活動裡創造難忘記憶點的三大概念!
文/菲爾.默尚;譯/廖桓偉
我永遠不會忘記我第一次在演唱會看見肯.梅德馬(Ken Medema),他是一位傳奇福音歌手。那時他請一位聽眾跟他講個故事,然後就當場創作一首優美且獨一無二的歌曲。這已經很令人驚嘆了,但他居然又再做了第二次。他讓一場很棒的演唱會變得難忘,因為他將它高度個人化,並創造出眾人共享的體驗,永遠都無法複製。
大多數的體驗都很容易被遺忘。我們會有些相當難忘的負面體驗,並希望能將它們從腦海洗掉。但也有些體驗,我們會珍藏一輩子。
是什麼原因讓這些體驗如此鮮明?我認為有三個主要成果,只要能夠將其結合,就能產生難忘的效應。雖然我們無法隨心所欲掌控這三個成果,但我們能夠創造條件。一次體驗只要記憶鮮明、有意義、重大,就能讓它變得難忘。
讓我們來探討這三大概念吧。
概念一:人們會記得感受,而非事實
我們的記憶並不完美。我們更容易記得感受而非事實,並會挑選記憶當中比較容易保存的部分。負面記憶會使我們做惡夢──不必多說,體驗設計師總想迴避負面記憶,但有時候它們還是會發生。
二○一八年,我們有幾位客人擔心某些問題會威脅他們的個人安全。直到那時為止,我們的聚會似乎都一團和氣,所以放鬆了警戒。我們首先盡力安撫客人,接下來便努力想出策略,以在未來保護我們的客人和員工。
有時你設計的體驗對大多數人來說很驚喜,但對少數人來說卻是種創傷。
二○一九年,我們的閉幕講者馬克.薛佛,想用極度難忘的方式結束他的演講。他想施放煙火、撒下五彩碎紙。於是我與團隊合作,最終用約一百支五彩碎紙炮打造一場室內煙火秀(受到消防法規限制,煙火只能透過螢幕播放)。真是令人興奮的時刻,對吧……。
但是那些創傷後壓力症候群(PTSD)的患者可不這麼想。
五彩碎紙炮的巨響,令一些人想起了他們服兵役的過往,還有些人則想起教堂、學校和其他聚會上的暴力襲擊事件。我非常不光彩的承認,那時我們甚至不認為這是個問題。
如果能回到當時,我還是會打造這個時刻,而且依然希望這是個驚喜,但應該會少用幾支碎紙炮,而且一定會在這段演講開始前警告大家:「下一場演講可能包含巨大的噪音,假如您有聽覺疾病或PTSD,請考慮坐到靠後的座位。」接著,我會請我的團隊不要在座席後方施放碎紙炮,這樣大家就能立刻觀察到聲音傳出的方向,並明白這不構成威脅。
那麼,你該怎麼讓某件事留下鮮明的(好)記憶?
1. 在教堂講臺上刮鬍子,意想不到吧!
薩凡納香蕉棒球隊的老闆傑西.科爾,曾激勵他的球隊在球賽期間想出有創意的特技。他說:「我們來做一些棒球場上從未做過的事情吧。」
這世界其實沒多少全新的事物。所有事情都在其他地方做過了,但所謂的創意,就是要找出方法,以嶄新的方式結合意想不到的要素和環境。
想想你那些最強烈的記憶吧。想想它們鮮明的原因。多半是因為它是非常個人化的體驗,或帶有意想不到的要素。
小時候,牧師跟我講了一個故事,至今我記憶猶新。他說有位牧師,在布道的時候默默起身,在信眾面前刮起鬍子,就這樣刮到結束為止。在布道結束後,他說:「我敢打賭,你們對於這場布道的討論度,一定比我過去五年的任何一場還高。但這些福音所傳遞的訊息,甚至比我在你們面前刮鬍子一舉還要激進。」
光是這個故事,我就覺得會被眾人記下來。但我在神學院念書的時候,決定把這個故事帶到另一個境界。我小時候的那位牧師剛好也是我的教授。於是我在我其中一場布道會,就真的一邊刮鬍子一邊講述這段故事。後來我也在幾間教堂這麼做。事後有人跟我說,這是他們聽過(應該更偏向看過)最棒的布道會。
刮鬍子很稀鬆平常,但是在教堂講臺上刮鬍子,就令人意想不到了。附帶一提,我可是真刀上場,結果還把自己刮傷了。
這邊可以思考的問題是:當你思考自己的活動體驗,你可以結合哪些平凡的事物,為你的受眾創造意想不到的強烈體驗?
2. 借助情緒的力量
記憶鮮明的體驗,通常會引起情緒反應。專業商業大會籌辦單位Haute社群(以前叫做Haute Dokimazo)知道,九五%的決策都來自情緒,於是他們改變了設計活動的方式。情緒體驗能使人採取行動,因此他們的規畫都聚焦於五個核心情緒:
- 希望。
- 冒險。
- 主動。
- 接受。
- 動機。
只要聚焦於其中三個情緒,活動就會令人感覺更安全,參與者也更能放心接受新的概念、夥伴關係、解決方案。可能的舉動包括讓人們走出舒適圈、主動參與、嘗試新的實驗,卻不必永久改變。
我跟朋友聚會時剛好印證了這件事。彼時我在堪薩斯城欣賞薩凡納香蕉棒球隊表演「香蕉球」,回家後才得知,這位朋友的女兒在前一年夏天才在這支球隊實習過。
在她實習期間的最後一個週末,她的母親和姊妹都來探望她。就在這時,她們的家鄉有位家人生了重病,所以她們必須立刻回家。可是機票全都賣完了,至少要等一天才能買到。
此時,薩凡納香蕉棒球隊發揮了「球迷至上」哲學。有人拿起電話發揮自己的影響力,讓三位女士在三小時內搭上班機。他們還搞定了旅館和其他安排,對這家人照顧到有點過頭的地步。
我在酒吧聽完這個故事後便哭了起來,因為我被深深感動了。酒保看我這副模樣,還以為我是來喝一杯消愁的,結果場面就變得好笑起來。笑中帶淚,不僅讓這一刻變成鮮明的記憶,也讓我們這群人不再緊張,畢竟我們本來可能會聊些更嚴肅的事情。
無論安排哪一種活動,我都會替大家規畫情緒歷程。假如我才剛創造出一個有意義的時刻,並讓大家感動落淚,那麼接下來我就不會再創造這麼感人肺腑的時刻,反而會試圖讓場面輕鬆愉快、甚至搞笑。好的電影和音樂都有做到這件事,所以好的活動應該也要這麼做。
3. 結合所有感官──尤其是嗅覺
嗅覺會繞過其他所有感官通往大腦的正常途徑,大幅提高資訊保留率(提高一五%至三○%)。比方說,當我走進一間餐廳、聞到大黃派的氣味時,就會立刻想起我奶奶在愛荷華州的農場,她喜歡在那裡烤東西。即使在一九九○年時他們就已經賣掉農場,而且奶奶也在二○○一年過世了。但是派的氣味總讓我回到過去,感覺一切就像是昨天一樣。
這種感覺能使人回想起好時光,或是強化新的體驗。專家的建議,是避免複雜的氣味,並且固定使用同一種香味──否則大腦就會被搞糊塗,或是無法捕捉到觸發點。至於味覺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你必須結合各種材料,產生足夠獨特的味道,才能創造記憶觸發點。
《著迷》(Fascinate)一書的作者莎莉.霍格黑德(Sally Hogshead),在一次演講上徵求志願者上臺。她想找從未嘗試過野格利口酒(Jägermeister)的人,並想藉此教導聽眾:一個品牌能夠利用真的很難吃、甚至非比尋常的東西闖出名號。
野格利口酒是一種德國餐後酒(digestif),以大約六十種草藥和香料製成。而且光是「digestif」這個拗口的字就解釋了一切──你可以把它想像成相當難喝的咳嗽藥水,加上三五%的酒精含量。但出於某種原因,大學生習慣把這種酒當作成年儀式──他們會把野格利口酒混合半罐紅牛提神飲料(Red Bull)大口乾掉。至於我嘛,我永遠不會忘記自己看到那位志願的女士,在講臺上乾了一杯野格的表情,那實在太有趣了,就像兩歲小孩第一次吃菠菜一樣(但我也滿佩服她的,她居然沒有吐出來)!
我們也跟星巴克(Starbucks)一樣,會把咖啡香氣撒向廣場,鼓勵大家在這裡逗留。我們會在入場區使用熱帶地區的香氣,創造提神且放鬆的體驗。至於安靜的區域,則會被注入舒緩的香氣,讓大家平靜下來。我們也提供提神的精油給無精打采的參與者。
值得一提的是,星巴克這類刻意利用氣味的場所,皆不允許員工使用香水或古龍水,這樣才不會干擾到咖啡的微妙氣味。畢竟,客人都是聞到咖啡香才上門的。
警告:請避免可能觸發過敏的元素、味道點到為止,且不要使用化學臭味。
概念二:沒有人喜歡被強迫
我跟高中或大學時代的朋友聚會時,難免會回到以前的說話方式,完全不像經過社會歷練後的樣子。為什麼會這樣?
我認為這個問題的答案,或多或少可以解釋我們怎麼創造共享的意義。當士兵在戰鬥中存活、中學生忍受霸凌,或是體壇新人撐過第一個球季後,都會因為壓力產生羈絆。這些都是形成意義的時光。
那我們應該刻意製造壓力,模擬那些產生深度意義的條件嗎?
答案很微妙。是的,我們應該創造條件,讓大家自由選擇是否進入一段體驗,而他們可能會因此發現對自己或世界的新見解,但我們不能強迫他們。在軍中每個人都必須撐過新兵訓練,但是大會、靜修或研討會,人們通常可以選擇離開或不參加。所以我們的做法,應該要像精彩的說書人而非教官。
林-曼努爾.米蘭達(Lin-Manuel Miranda)就是這方面的大師,他能夠在觀眾與演員之間創造出個人化的聯繫。在音樂劇《紐約高地》(In the Heights)中,他連結了許多共同的人類主題,卻不會令觀眾覺得被強迫。
散場之後,我還記得十四個引起共鳴的橋段,而且應該還有更多。以下舉幾個例子:
- 男孩愛上女孩,卻不敢承認。
- 女孩失去了史丹佛大學的獎學金。雖然失敗令她感到羞辱,但她還是鼓起勇氣振作。
- 有個角色贏了樂透,他可以遠走高飛、過著夢想的生活,但他又想用這筆錢幫助心愛的人們,我們也看到他內心的掙扎。
- 有人即使面臨貧窮、逆境和變化,也依然能找到真愛。
假如精彩的說書人能夠創造出多層次的意義,我們也能在活動中如法泡製。但若要創造意義,人們就必須有安全感,就像你在看顧他們一樣。
1. 心理安全的重要性:心理安全對於極有意義的學習活動來說,是非常基礎的原則。當我們創造出使人們放鬆的環境,他們就會產生心理安全感,因為他們覺得自己有人保護和照顧。當人們感到安全,就不會產生戰鬥/逃跑/僵住的本能反應。只要消除獅子、老虎、熊的威脅,穴居人的小孩就會感到安全。小孩能夠安心睡覺,是因為有守衛在戒備。
在一場場活動中,當人們知道你已經照顧到他們的安全,並提供水、食物、廁所、電力和咖啡,他們就會更加放鬆。假如人們要大排長龍才能喝到咖啡,他們就會進入基本需求的心理狀態,並不再感到安全。他們會開始懷疑:「該不會還有其他東西也不提供吧?」
The XChange Approach的執行長喬恩.伯格霍夫,就相當擅長創造心理安全感,這樣大家才會完全投入他創造的體驗。他與美國航太總署(National Aeronautics and Space Administration,簡稱NASA)、臉書(Facebook,現已改為Meta)、谷歌(Google)合辦了許多場諮商,讓一大群有才華的人加入極具生產力、甚至能轉變人心的對話。他是怎麼辦到的?
根據我的觀察,我看到三個原則發揮了作用:
- 意向設計。
- 無法滿足的好奇心。
- 問對的問題。
喬恩主辦活動的時候(無論線上還是實體),他都用音樂和對話來開場。音樂可能是現場演奏或預錄的,但他的音樂將會設定接下來的調性。如果想要振奮大家的情緒,他會選用熱情洋溢的音樂。如果當天要談規模更大、更有遠見的事,他會選用激勵人心的音樂。喬恩辦活動時,也會委託一位顧問來寫歌,而這首歌的歌詞和氣氛都會專門為這場活動打造。
除了音樂,他也會用提問開場,這些問題是設計來幫助大家認識彼此,並設定他們的意向。這些問題都既簡單又安全。它們不需要動太多腦筋就能回答,但並非老調重彈──喬恩花了很多時間思考這些問題,因為他知道問對問題就會使大家持續投入;錯誤的問題則會讓人覺得被強迫,而沒有人喜歡被強迫交際。
喬恩在「下達指示」和「分組討論」之間創造出一種節奏。他會提供一些見解,再請聽眾加入反思和對話。每進行一輪這樣的流程,都是為更深度的對話做好準備,最終處理當天或這場活動真正想探討的議題。
喬恩會持續保持好奇心,基於他觀察到的事物來調整活動。
2. 來賓感到安全,才能觸發改變:凱倫.波特(Karen Potter)很喜歡唱歌。在哈爾.艾爾羅德(Hal Elrod)所舉辦的活動「史上最棒的一年」中,她跟她的小組說,雖然她喜歡唱歌,但她只會在小孩上床睡覺前唱給他們聽。她的小組鼓勵她唱,但她禮貌的婉拒了。
過沒多久,她將自己用同理心支持別人的經驗,分享給大會上的三百名聽眾。當她講到自己喜歡唱歌時,聽眾立刻鼓勵她為大家高歌一曲。一陣歡呼和起鬨後,主持人請她上臺唱歌。一位跟她同組的成員建議她唱簡單的歌就好,例如《你是我的陽光》(You Are My Sunshine)。她頓時覺得她應該唱,因為她每天晚上都會唱這首歌給女兒聽。
就在這一刻,我卸下了心防,因為我和太太也對兒子唱這首歌唱了好幾年,而且直到現在還是叫他「陽光」。
這一刻真的充滿力量,因為即使她緊張到無法發揮真正的才華,她還是鼓起勇氣上臺。她象徵了我們受邀上臺拿起麥克風的樣子。假如在這一刻發生之前,活動沒有刻意設計出這種相互扶持的氣氛,這一刻將永遠不會發生。多虧了堅實的安全感,凱倫永遠不會忘記這一刻,而我也不會。
信不信由你,這在線上場合也有效!我參加了一場喬恩辦的虛擬活動,被分進一個四人小組。第一輪對話很有趣,每個人都用家裡的一件工藝品來分享自己的事。我拿出我的薩克斯風,因為演奏會快到了,我正在練習。我吹了一分鐘,接著講了我搬到芝加哥的故事。
我來自喬治亞州的鄉下,當地就只有我這個爵士薩克斯風手前往芝加哥──世界上最頂尖的爵士樂城市之一。搬家後,我開始應徵演奏會,但對方都說我沒準備好、必須多花幾年閉門苦練。這次經驗把我擊垮了。老實說,我花了將近十年才有勇氣再度登臺演奏。但在這次虛擬活動中,我迫不及待想演奏給新朋友聽。
因為分享了這個故事,這一天對我來說非常有意義。事實上,這天帶給我一個不容忽視的啟示,就是我的品牌,以及我現身於世人面前的方式,都必須包含音樂。這一切之所以會開始,都是因為我感到安全、願意與那個小組分享我的天賦。
活動結尾時,我們這個小組被指派一個專案,要向大家報告那一週所學到的重點資訊。我們有七分鐘可以創造一次體驗,展現我們學到的東西。其他小組都是以多人談話來呈現報告,但我們這一組很有創意──他們請我演奏薩克斯風。
這次經驗我一輩子都忘不了。每次我在猶豫是否該演奏,或是否該很有創意的亮相時,都會想起這次經驗。這是少數我被人們真正看見的場合之一,而他們沒有任何理由懷疑我或貶低我。
有意義的活動會創造出安全的場合,人們在其中可以發現新的見解,並有助於建立對自身目標的更深聯繫,或從未考慮到的新機會。
3. 情緒像漣漪,得花時間傳遞:多多思考一下情緒歷程這回事。多數你的參與者都才剛進入新環境,既期待又怕受傷害。而你可以藉由活動前的溝通和聯繫,來影響這種心情。
例如新冠肺炎疫情期間,我們學到必須先安撫大家對安全規範的擔憂。人們是否出席活動,全取決於我們處理這些問題的方式。
其實不管疫情前和疫情後,大家也都是這樣,但現今這種考慮更像是下意識的評估。假如活動的安全規範令人感覺很隨便,大家就不敢來參加了。
在我擔任敬拜牧師的日子裡,設計節目時都會密切關注成員們的心理和情緒,是否已準備好我們接下來規畫的內容。比方說,假如我們用愉快的歌曲開場,那我們接下來該做的事情,就是不該讓現場安靜太久。大家需要時間調整情緒,但更重要的是,大家並沒有準備好要安靜下來。我們最好接一首稍微慢一點的歌、或戲劇化的朗讀,以配合大家的情緒。
正如我見證過薩凡納香蕉棒球隊的做法,你也可以管理受眾的情緒歷程,而且兩種情緒間的轉換,其實並不用花太多時間。
就像雪球效應一樣,安迪.史丹利(Andy Stanley)曾說:「如果你希望為許多人做一件事,那就先為一個人做。」雪球效應的概念,是從非常小的事情做起、為一小群人創造強烈的體驗,然後這群人就會把這些事情傳遞給別人。這樣你的影響就會以指數型成長,進而影響所有人的體驗。
那麼,該怎麼創造這種微小的體驗?薩凡納香蕉棒球隊的比賽中,球員會親自登上看臺送花給小女孩。有時還會組成「生生不息」隊形(Circle of Life,以迪士尼電影《獅子王》〔The Lion King〕開場為靈感),為某一家人的小嬰兒獻上祝賀──父母會像電影中那般把寶寶高舉,讓整座球場的人看見。
事實上,薩凡納市的媽媽們,甚至只要一懷孕就會立刻打電話給球隊,希望能排上「生生不息」的致意名單,甚至比排隊報名幼兒園還急。
而在我們的活動中,我會鼓勵團隊每天至少逗一個人開心。雖然我只會提供他們咖啡禮券,此外沒有任何預算。但我鼓勵他們發揮創意,開心的時刻往往是在服務別人時產生的。
我也發現擅長交際的超級聯繫人,通常都能夠變出這種魔法。他們只要跟某人聊上一、兩分鐘,對方就表示願意與某位演講人或網紅見面。想像一下,聯繫人帶著半信半疑的賓客,見到他們平常只能在遠處默默欣賞的演講人,這該有多麼令人愉快!
一九九○年代初期,我創辦了作曲家團契,因此有機會能上到史考特.馬丁(Scott Martin)的發音課程,他在基督教音樂產業是一位備受尊崇的老師。我參加了一場產業活動,想看看自己寫的歌跟別人比起來如何。史考特看見我在音樂廳外面徘徊,就問我想不想跟跟菲爾.基吉(Phil Keaggy)見面──他是我的偶像之一。我想都沒想就說好。於是他帶我走進演員休息室,而基吉正在跟幾位音樂家即興演奏。
史考特介紹我時,基吉以為我是彈吉他的,就拿了一把吉他給我,這樣我就能和他一起演奏。但我婉拒了,因為我彈吉他的功力跟他相比根本是三歲小孩。但這個印象永遠留在我心中,因為史考特給了我獨一無二的體驗,讓我見到偶像,我後來也很快明白,這位偶像其實跟我很像。
4. 政治、宗教是大忌,別提:規畫行銷活動時,行銷團隊通常會假想出一群「虛擬行銷對象」。請運用人口資料以及個人研究,更詳細了解你的來賓,進而設法討他們歡心。
舉例來說,我們某次活動的主要行銷對象,是女性行銷人員,年齡可能介於三十五歲到五十歲之間,並在某間公司上班。根據這段資訊,我們猜測她可能身為母親,跟老公有兩個小孩。
當我們跟贊助商討論該提供什麼禮品時,我們會鼓勵他們送那種,媽媽可以帶回家給小孩玩的禮物。在一場專題演講中,我們還打造了一段時刻,讓太太們寄簡訊給丈夫,感謝對方支持她花時間投資自己。
就你對於受眾的了解,有哪些事情能夠創造對受眾有意義的體驗?
小技巧:找出大家都有同感的時刻。二○二○年,我們以音樂劇《安妮》(Annie)為基礎寫了一齣諧仿版的舞臺劇,其中有一刻,我們特別感謝馬克.祖克柏(Mark Zuckerburg)把演算法搞得這麼複雜,我們才得以保住飯碗。結果觀眾看了之後大聲叫好──但這其實是我們業界的內部玩笑,如果放在其他地方,很可能會被誤解。
儘管如此,我還是勸你別在講臺上講那種只有少數人懂的圈內笑話。請用幽默感來聚集人心。假使一談到政治或宗教,場面就會迅速變得很難看。曾經有那麼一位講者,只不過花了幾分鐘抨擊政治,結果臺下八百位聽眾有一半開始噓他,甚至至少有兩百人起身離席。
假如有大型團體要來參加你的活動,請設法為他們創造共同體驗。比方說,有時美國國務院會有多達二、三十位成員來參加我們的活動。我們便會努力想出該怎麼讓他們的體驗別具意義,並試著去實踐。即使這通常只是將他們介紹給一、兩位演講人而已,演講人通常也都樂意服務熱情的聽眾。
另一招:借助你的地點。假如你在氣候宜人、景色優美的南加州辦活動,卻把大家關在展覽館裡整整三天,那根本是在折磨他們。請設法讓大家走出戶外,並預留時間給他們探索和享受一切。假如有預算(或贊助商加持),請把活動辦在很酷的地點,讓它成為話題。例如,「內容行銷世界」(Content Marketing World)經常在搖滾名人堂1(Rock and Roll Hall of Fame)舉辦派對。
致勝法寶:創造故事。我曾經替一場活動演講,那位主持人費盡心思,替他即將介紹的演講人創造獨特的故事。他會改變自己的服裝、搭配獨特的過場音樂。例如他曾穿著棒球員的服裝介紹演講人,因為他知道這位演講人會「打出全壘打」,贏得滿堂彩。
當他介紹我的時候,他穿得像要去跳舞一樣,讓聽眾都愉快的站起來,使場面熱血沸騰。而這些精彩時刻,有許多都被做成GIF檔:它們不但是無價之寶,也讓大家更容易聊起這些事情。
概念三:講故事,來賓就會分享
二○一七年夏天,我體驗到生涯最難忘的時刻之一。彼時我坐在企業活動行銷協會(Corporate Event Marketers Association)主辦的活動會場,腦海裡浮現了一句話:「讓時間靜止。」
我看著一位功力深厚的主持人,替聽眾創造令人思緒噴湧的時刻。那時我立刻想起兩件往事,能更具體形容這種概念。
第一件往事我在前文有講到,就是奧勒岡海岸的夕陽。回想起當時,我生涯正處於過渡期,令人有點不確定的感覺。但夕陽鼓勵了我,讓我知道人生有更重要的事情,所以不要迷失在瑣碎的細節中。「抬起頭來看看,享受你周圍的美好事物吧!」似乎就是我得到的鼓勵。那是我第一次覺得時間靜止。
下一次則發生於二○○六年,在將近十五年後。威奇托音樂劇院(Music Theatre of Wichita)上演了一齣不知名的音樂劇──《生命的旋律》(Sweet Charity)。
這齣音樂劇算是輕鬆愉快的喜劇,主角是一位名叫雀若蒂(Charity)的女性,她在下流的舞廳擔任舞者,唯一的願望就是找到愛她的人。接著奧斯卡(Oscar)登場,他是一位神經質的精算師,雖然很喜歡雀若蒂,心中卻充滿懷疑。演到結局的時候,你便會明白他不是個正派的傢伙,反倒雀若蒂比較善良正直。
可是當雀若蒂問奧斯卡,他是否能愛上像她這種人生的女生時,他跟她保證當然會。這齣戲快要收尾的時候,我們得以一窺他的內心,他大聲自問是否能給雀若蒂應得的愛,並問了所有人在人生某個時刻都會問的問題:「我努力夠了嗎?我付出該付出的代價了嗎?」
這些問題戳中了我的心,而我不希望這一刻結束。我知道,自己無法逃避這些問題。可惜這齣戲還得繼續演下去,但我永遠都不會忘記這一刻。它讓我想知道,我能否在大會中創造同樣的超凡時刻?
我訪問了該齣劇的藝術總監韋恩.布萊恩特(Wayne Bryant),想知道他怎麼創造出這一刻。他在音樂、燈光、舞臺,或演技方面有什麼巧思來強化這一刻?他有試著預測那些震撼人心的高潮時刻嗎?
他的答案令我吃驚:「沒有。我的目標是盡可能用最好的方式來說故事,並任由故事自己發展。你覺得這一刻很突出,但也許其他人覺得另一刻更好。假如你看這齣戲五次,可能每次都會有不一樣的啟示──而且它們都同樣震撼人心。」
這也清楚說明了一個重點:我們不會記住所有時刻。
奇普.希思(Chip Heath)和丹.希思(Dan Heath)在著作《關鍵時刻》(The Power of Moments)中,就描述了他們替迪士尼做的研究:他們想了解大家對於樂園體驗的記憶。這座樂園雖然號稱「神奇王國」(The Magic Kingdom),但它並非所有時刻都很神奇。
有些時刻一下就被忘了,甚至有些是負面的。我的意思是,有誰喜歡在大熱天排隊一小時?如果再加上愛哭的小孩跟貴死人的食物,應該會很掃興吧。但樂園遊客說起自己的體驗時,都記得「遇到灰姑娘本人」、「煙火」、「坐『太空山』(Space Mountain)」之類的事。這些都是所謂的高峰經驗,它們最後定義了經驗本身。所以迪士尼樂園才要砸大錢辦遊行和煙火秀,以及創造難忘的遊樂設施體驗。
換句話說,活動就是由一系列的時刻所組成的。大會、研討會或靜修都不是一個時刻,而是一系列的時刻。活動之間必然會有間歇期,而且有些間歇期是必要的。運動員不可能一直不休息,大會參加者的步調也需要變化。
你可以把你的活動想成雲霄飛車,它要先花一大段時間到達頂端,接著才會出現許多高峰、低谷、轉折和驚喜。思慮周延的活動規畫人,都會強調關鍵時刻,並且替負面時刻擬定應變計畫。
節目與節目之間的空檔,務必重視
規畫活動流程時,想一下該怎麼緊密配合這場活動的各項要素。籌辦人通常會花很多心力替活動「疊磚塊」,像是活動節目、派對和其他研討會。這樣很棒,畢竟大家付錢就是為了這些東西,而我們都希望一切順利。
但許多活動籌辦人都忽略了磚塊間的縫隙──黏緊磚塊的水泥,也就是微小的體驗。結果往往導致體驗不連貫,充滿尷尬的停頓。或者,甚至會讓賓客有不被當人看的感覺。
最近我跟一位朋友聊天,他參加了一場首次舉辦的活動。活動賣出的票超出預期,所以座位遠遠不夠。結果節目之間的休息時間,走廊上擠滿了人。既沒地方可以坐、也沒有空間可以停下來聊天。大家就像牲畜一樣被趕來趕去。
你喜歡被當成牲畜趕來趕去嗎?你報名活動是想要人擠人嗎?不會吧!
NOTE
- 編按:位於美國俄亥俄州克利夫蘭市中心的博物館。
※ 本文摘自 《辦活動的技術》,原篇名為〈第一章 創造難忘記憶點的三大概念〉,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