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是一對「有盡頭」的情侶,尊重彼此的選擇
文/Cindy
結束不一定悲情,它在教會我們人生功課的同時,
也祝福著我們開啟下一段美好。
拿回人生的掌控權
「我可以約你出去嗎?」樂團的一個朋友對我表達好感,而他不是唯一的追求者。
在我凍了卵,又知道有「志願單親」這條路後,不只相親嫁人的壓力從肩膀上卸了下來,還把人生的掌控權拿回自己手上。我不必祈求另一個人的成全,這讓我感到無比踏實、更有力量,也重新拾回勇氣和自信。
再也不用委曲求全的新人生,把我的世界觀從二維轉換為三維空間,除了能保留原先世界的選擇之外,我還多了一整個立體軸向的可能,無論未來怎麼走,都是贏面。
除去生育年齡的壓力之後,我終於不用每天上交友軟體找約會對象,而是能好好地為自己而活。因緣際會之下,我加入了一個玩搖滾樂的音樂社團,團員大多是在矽谷科技業工作的人,多數人早上在科技公司上班,下班就到團長家的車庫集合,玩音樂、練曲子,等待久久一次上台表演的機會。
在這個車庫樂團裡,我驚喜地發現了自己的音樂天賦,不只感到心靈上的富足,也覺得腦細胞都被音樂點亮,讓我精神興奮得像是嗑了藥一樣,我這輩子從沒有那麼快樂過,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熱愛一件事到極致,心裡會獲得如此的愉悅踏實感。
有趣的是,那個自信的光芒,居然讓我魅力四射,開始吸引身邊人的注意,桃花朵朵開。也是在這裡,我認識了下一任男友。
史考特是樂團尋覓多時找到的鼓手,自從他加入樂團的那一天起,樂團的演奏有了很神奇的質變,我們從一個鬆軟的肉身中,長出能支撐力道的骨骼架構,把各處組織緊密結合在一起。
會開始交往,算是我追他吧,我喜歡他打鼓時專注的神情,與他對大自然的熱愛。雖然我是工科出身的宅女,理論上社交較為尷尬,但對同類卻十分了解,我看得出來他喜歡我,也看得出來他比我更害羞,沒耐心等他開口,只好靠自己來開話題,卻意外引起學歷的討論:
「你在波士頓讀過書,是在哪間學校啊?我也在那邊讀了好幾年。」他好奇地問。「你也是MIT畢業的啊?我也是呢。」
這還真是個不祥的預兆……
他不想要小孩,而我支持他!
曾經,我不跟學術表現優秀的男性交往,因為我的自尊心強,原生家庭的背景讓我傻乎乎地以為我的價值來自課業表現,當哪天被發現我並不如他們以為的優秀後,就會「被離開」。為了不冒這種險,一直以來,我都只跟學術表現比較差的男性約會。
因此和他交往,是我在感情路上的第一次勇氣嘗試,我想看看和優秀的人交往,是什麼感覺。當時我們順利地交往兩年,他也治癒了我不敢與聰明人約會的症頭。
問題來了,他就像我在矽谷遇到的多數單身男性一樣,不想要小孩。而這次不同的是「我支持他」。
「我支持你不想要小孩的決定,就像我知道你也支持我想要小孩的決定,並不是每個人都適合有小孩,也沒有誰該勉強誰,等到時機成熟時,我會人工受孕成為一名志願單親媽媽。雖然我們不適合組成一個家庭,但我很珍惜這個認識你的緣分。」
就這樣,我們是一對「有盡頭」的情侶,珍惜彼此的陪伴。我們沒有想把對方變成適合自己的樣子,而是尊重彼此的選擇。
一段沒有結果的戀情
我們一起去滑雪、看夕陽、聽音樂會,他參加過我公司的活動,我見過他的父母,我們會去咖啡廳或是酒吧做小型的演出,工作壓力大的時候也會找他訴苦,一切都自然得像一般的情侶那樣。
大約一年後,我覺得自己已經準備好當一個媽媽,便進入了人工生殖療程。有一天晚上我們去看音樂劇,散場後人潮擁擠,延誤了回家的時間,為了不耽誤施打荷爾蒙藥劑的時程,他開車狂趕讓我得以在時間內完成。受孕成功後,每個週末他都會帶我去不同的步道健行,維持身體健康。種種貼心的舉動,都讓我打從心底感謝他。
後來,二○二○年三月,疫情在美國大爆發,所有人都必須在家隔離,雇用人手到家裡幫忙變得很困難,導致我原先在美國生產的計畫無法實現,臨時決定搬回台灣待產。在我忙著搬家、打包期間,他二話不說過來幫忙收拾,至今我們仍然是能彼此信任的好朋友。
雖然這是一段沒有結果的戀情,我卻不覺得可惜,因為在其中我獲得了很多,而這段突破自我的經歷,也溫柔地奠定了更多我在感情上的自覺和自信。
人生就像一塊掛在牆上的拼貼藝術,每一段關係的結束,就是完成拼貼中的一塊拼布,而與這塊拼布相鄰的,是另一塊風格、色彩各異的布料,象徵另一段刻骨銘心的感情。無論是短暫的邂逅、長期的交往、婚姻中的足跡、失婚後的點滴、單身中的體悟,甚至生老病死的各種滋味,都只是讓我們的人生閱歷變得更豐富繽紛。
結束不一定要悲情,它在教會我們人生功課的同時,也祝福著我們開啟下一段美好。心胸愈寬闊,體會到的美好就會愈多。
※ 本文摘自 《志願單親──不需誰來完整我,矽谷科技人的單身生養實踐》,原篇名為〈一對「有盡頭」的情侶〉,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