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像墓碑──這是我對學校的第一印象
文/齊藤倫;譯/游若琪
學校沒有制服,也沒有規定的書包,於是我拜託媽媽幫我買了後背包。我是松田可倫,剛升上小學五年級。現在,我要去一所有點奇怪的學校就讀。
私立,探險家,學園。
「那是間,培養人們成為,探險家的,學園。」
雖然媽媽這麼說,可是我完全聽不懂。
「學校的事不是我決定的,是妳外公。」
「外公?」
我好驚訝。進入小學就讀前,因為家庭因素,有兩年左右是外公在養育我。開始懂事後,我就沒有去讀幼兒園,而是被帶到各地的陌生山林裡到處闖蕩。
要進入小學就讀時,我才回到位於東京住宅區的媽媽娘家,也就是這家仙貝店。至於外公,也就是媽媽的父親,一年前就斷了消息。
「妳外公是探險家呀,他想讓妳繼承他的衣缽。」
「我不要。」
我接著說,「他不是探險家,他說他是四處流浪的人,外公的職業就是四處流浪。」
「因為他害羞啦。」
「原來是害羞啊?」
我說道,「到底有什麼好害羞的?」
就這樣,到了四月,我來到這座山間的無人車站。
「應該有座很長的樓梯。」
照我從書包掏出來的媽媽手繪地圖,應該是這樣才對。
我半信半疑地往與鐵路平行的商店街走下去。一邊走一邊窺探著建築物之間的空隙,出乎意料地,在窄巷的前方,有一段連擦身而過都很困難的石階。
照不到陽光,涼颼颼的,長著青苔。踩著石階往上爬,會發出啪噠、啪噠的沉重腳步聲。
(真的是這條路嗎?)
我一邊擔心一邊往上爬,爬了五分鐘左右,周圍就完全變成深山了。
「有這種上學路徑嗎?」
我反覆看著像是原子筆胡亂塗鴉般的地圖。從「石階」二字延伸出一條沒什麼把握的線條,彎向右邊後寫著「學園」。
我知道幾乎沒有真正的原始森林,而這裡像是接近天然林的杉樹林,早晨的陽光清新地灑落。樹下長的草,隱約可見踩過的腳印向前延伸,與地圖上歪歪扭扭線條的路線一致,難道就是這條?但是,這條路很快就斷了。
明明是私立學校,卻不用面試。外公在好幾年前就辦好了入學申請,但也只有這樣;即使到了入學的半年前,不但沒有入學簡介,似乎連現代該有的網站也沒有,所能知道的資訊只有外公留下來的電話號碼。媽媽其實很擔心,於是打了那支號碼,對方只告訴我們怎麼從車站走到學校,並要我在四月的這一天前往學校;也不會舉辦開學典禮,所以請家長不要同行。
媽媽趕緊用手邊繳稅通知的信封做筆記,也就是我現在抓在手上的地圖。
(這是唯一的線索。)
線索非常不可靠。我突然在沒有人踏進的深山裡迷路了。
(不過,好像又不是這麼一回事。)
大概是因為我跟外公在山裡生活過,對野外相關的直覺滿強的。這裡看起來不像有學校,卻也不是完全天然的山。要問我是從哪裡看出來的,我也很難解釋清楚,但感覺就是有人在整理,而且不是為了維護,是反過來刻意讓這裡看起來像是無人管理的天然樹林。
(為了不讓別人看到這裡有所學校嗎?)
可是,真的會特地做這種事嗎?這時候,我還不明白這種突兀的感覺是什麼。
「一般應該會掉頭往回走吧?」
總覺得另一頭有東西。但我相信自己的直覺,就這樣筆直穿過樹木之間。
「啊!」
樹林忽然中斷,出現了寬敞的道路。
穿越往左右展延的碎石子路後,對面雖然是樹,卻不是樹林的延續,看得見深處有座又黑又高的圍牆,而且沿著道路無限延伸。既然有圍牆,那某個地方一定有入口。我先是凝視著手上歪歪扭扭的地圖,像是要用念力使地圖浮現什麼似的,開始往右邊走。
當我開始懷疑自己可能搞錯了的時候,無盡延伸的黑色圍牆上,出現了一扇大鐵門。仔細看了看門的柱子,上面並沒有寫「學園」。
(問題是,只有這裡啊……)
堅硬的鐵柵欄門片收納在兩側,大門是敞開的。我在心裡說了聲「打擾了!」一邊觀望四周,一邊悄悄地從角落踏入了校地。
眼前有一棟奇妙的校舍,前提是如果它就是校舍的話。我會這麼說,是因為那看起來就像帶著金屬光澤、近黑色的灰色鐵塊,以學校來說,氣氛實在太沉重了。
「實在很不想這樣講,」
我接著說道,「好像墓碑。」
校地一直延伸到遠處,雖然有樹林擋住視線,沒辦法看到盡頭,但好像有好幾棟同樣的建築物。
窗戶像是貼了一層薄膜般,無法看到室內,而且也不規則地分布在牆上,讓人搞不清楚到底有幾層樓。應該有四層左右吧?
一想到今後的校園生活,第一印象竟然是墓碑,實在太悽慘了。
(好像巧克力蛋糕。)
我重新思考,決定想得正面一點。
※ 本文摘自 《私立探險家學園1:開始之島》,原篇名為〈1〉,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