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舉手】請有擁抱、傾聽、同理受害者的溫柔:《李智雅姊姊,現在終於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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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舉手】請有擁抱、傾聽、同理受害者的溫柔:《李智雅姊姊,現在終於能說了》

文/于翎

#MeToo浪潮掀起後,過去總被掩蓋在陰影下的性侵案,開始一件件被揭露攤在陽光下。在大眾義憤填膺之際,難免有質疑的聲音冒出,諸如「為什麼不反抗?」、「為什麼事發當時不報案?」等疑問,或是宣之於口,或是暗自揣測,每一個疑問的產生其實都是對受害者的二度傷害。

李智雅姊姊,現在終於能說了》揭露了性侵案對受害者的衝擊和改變,以及外界對「性侵疑雲」的看法。為何會說「性侵疑雲」而不是「性侵案」呢?因為這件事對不願直面事實的旁人來說,是件不光彩、不應展示在眾人面前的醜聞,而視為醜聞處理會比定調為犯罪案件處理輕鬆。基於這份「輕鬆」,外人決定忽視受害者的痛苦和憤怒,傾向相信加害者的『兩情相悅』說法,並逐漸擴大對受害者的質疑和指責。諷刺的是,我們以公平正義的角度,確實看見的扭曲而醜陋的「世界」,實際上就是我們此時此刻身處的現實世界。

本書以三部曲的方式進行,作者時而以日記的主述者角度書寫,時而以第三人稱的視角將目光聚焦在主角智雅身上,寫實地陳述發生在智雅身上的一切。也許有些讀者認為,敘事人稱未能前後統一,容易造成閱讀不便,但實際上這樣的寫作手法更能讓人體會智雅的混亂,讀者對故事的理解更為全面且深入,並留下一份無法抹除的真實感。

智雅原本是眾人眼中乖巧懂事的孩子,在她即將成年時,意外遭到堂叔性侵。此後智雅不只發現自己的世界崩塌了,自己在旁人眼裡的形象丕變,就連自己的想法也都無法自控的墜入黑暗深淵。在故事的前段,作者鋪陳了智雅單純平凡的生活日常,她和妹妹智妮、堂弟昇昊總是一起玩耍,校園生活也過得開心,雖然偶爾有些小煩惱,但大致來說日子過得平順無波,智雅也開始想像自己長大後會成為什麼樣的大人。但是當堂叔對她伸出狼爪後,智雅不再是原本溫柔、體貼、善良的女孩,她的思想開始參雜負面因子,思考邏輯和脫口而出的話語變得陰鬱且尖銳傷人。智雅也失去原有的理性和條理,從記憶到感受都陷入無法梳理的混亂。

事發最初,智雅除了覺得這件事很髒、自己很髒之外,亦開始自我質疑「為什麼我會遇到這種事?為什麼是我?」,這份疑惑落在他人口中變形成「她不知羞恥,自己給男人這個機會,卻反過來指控對方傷害她」。然而沒有人理解,智雅其實是個「不會」說「不要」的女孩。這裡說的「不會」並非指她「不拒絕」,而是她不知道該如何拒絕、不敢拒絕、更不確定自己是否具有拒絕的權利。面對外界說她「為什麼不反抗」的質疑聲浪,智雅明確表示因為自己很害怕,所以當下無法做出強力反抗的動作。但接踵而來的疑問,繼續擴大智雅的傷口,因為受理報案的警察說:「妳看起來不像是會害怕的人」。智雅在外人面前沒有展現出「受害者應有的模樣」,但所謂的「受害者模樣」究竟是受害者確實會呈現的狀態,還是大眾憑空捏造、符合悲劇想像的形象?

本書讓我感觸最深的是第二部的後段和第三部,也就是智雅被性侵後,徹底改變的世界樣貌。書中多次提到,傷害智雅最深的其實不全是堂叔性侵她這件事,而是旁人寬容接受堂叔的行為和說詞,同時急於撕毀、抹去智雅的存在──只要智雅消失了,就能當作這件事從未發生過。而面對如此扭曲的世界,努力維持正確的智雅瀕臨崩潰,也覺得活著的每一天特別的辛苦和痛苦。即便如此,智雅仍在活著的時候「努力活著」,這是她令人敬佩也讓人不捨的堅強。

閱讀本書時,容易聯想到《房思琪的初戀樂園》,兩本書的主角都遇到性侵,也同樣承受痛苦和不平等對待。但《房思琪的初戀樂園》以虛假的戀愛模式包裝,作者林奕含巧妙設計許多文字遊戲,增加咀嚼文字的時間與難度。而在《李智雅姊姊,現在終於能說了》中,作者崔真英則更著重於呈現受害者的心聲,文字較為淺白、口語化,閱讀上相對更為容易理解,也能在智雅反覆的自我詰問下,省思旁觀者對性侵案的看法與回應,是否做到客觀、平等、同理。

相似的遭遇,卻各自走出不同的未來,這些故事也許只是性侵受害者的部份縮影,但《李智雅姊姊,現在終於能說了》這本書確切地傳達出受害者的堅強意志,以及願意去擁抱、傾聽、同理受害者的溫柔。真心希望閱讀這本書的我們能像這本書一樣,秉持公正的目光與立場,不被世俗的價值觀支配,真誠、平等且尊重的接納每一個思琪和智雅的過去、現在和未來。

※內容為作者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

性侵:

  1. 你就假裝性侵不存在,直到房思琪縱火燒了藉口
  2. 傑尼斯事務所承認,性侵害行為早在二十多年前的判決上就公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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