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子離群索書】散步的觀察者累積出來的台灣:《台灣活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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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子離群索書】散步的觀察者累積出來的台灣:《台灣活所在》

近日讀了一本書,有趣味,有內涵,又輕快──輕鬆且快速,讀完來撰文分享。這本書叫做《台灣活所在》,作者羅寗。

想起這幾年陸陸續續讀過幾本類似的書,大致符合台灣味、日常風景、生活化、圖文並茂等特質,例如《台灣之光:60盞特色路燈大放閃》,以台灣各地的特色路燈為主題。還有《在台灣尋找Y字路》, 作者是來自日本的栖來光,整本都在尋訪台灣各地的「Y字路」,也就是三岔路,三角窗店面的所在地。

還有一本《百攤台灣》,這本太有意思了,要單獨講一下。

台灣速寫畫家鄭開翔以文圖介紹各式各樣的路邊攤,有的現在還看得到,有的成為記憶。

不同於有些人為路邊攤按上違法、不衛生、占據街道空間等罪名,鄭開翔從欣賞角度看見擺攤美學:「每個攤位都像是移動的裝置藝術。」認為路邊攤是以「最少的人力、最簡便的營業方式,締造了這座島嶼最蓬勃的文化地景。」

這位《街屋台灣》的作者介紹各種型態的攤位凡一百家,販主只用皮箱、人力推車、小貨車、三輪車、貨車、腳踏車、機車、大布袋、桌椅陳列、雙手持物等,就做起生意來。這書頗有懷舊的意味。

如今又讀到《台灣活所在》。「活所在」是台語「好所在」的諧音,那麼好在哪裡?

活是生活,是活著,是活力。為什麼是好所在?因為帶來很多的便利,為消費者省下很多時間、心力,所以7-Eleven的廣告詞:「有7-Eleven真好!」真好,簡潔有力,又有感情,「真好」這兩個字就訴說了一切,很好的行銷口號。

封面右上角一牌字:「走進街巷店鋪,遇見日常驚喜。」什麼叫做日常驚喜?驚在哪裡?喜在哪裡?

無非是小小的發現,小小的樂趣。

都在日常。創作者看待人事地物,有一種好奇的眼睛,以及細膩的心思,常會發現一些小地方、小場景,看到我們看不到的東西,想到我們沒有想到的事情。同樣是共同記憶,但是記憶的細節不太一樣,關鍵在觀察力、想像力與感受力。讀這些書有時候在刺激我們的反應,不要因為習以為常,而忽略,而看輕,而看不清楚。

藉著街道觀察,記錄日常細節,要靠散步,開車騎車式的走馬看花是沒有辦法的。羅寗很喜歡散步,她自稱「台灣圖像創作者,散步的人」,很好的一句自介。但散步也可能一眼略過,看不出個所以然來,還是要靠好奇而細膩的心眼。

商店,不只是商店,也是活所在,好所在,是你我記憶與情感的投射。書中50幅圖畫,畫出台灣風味,與我們共有的日常。

幾十年前,有一本書叫《即將消失的行業》,當時的即將消失,如今應已消逝殆盡。《百攤台灣》的某些攤位,像撈金魚、挽面、捏麵人,現在也很少看到。而《台灣活所在》筆下店鋪都還在,是現在進行式。只不過有的店在時代轉型中逐漸式微,老店不死,只是凋零,減到非常少,如唱片行、租書店、影音出租店。

台灣活所在》裡的店,除了一家西裝店,其他都不是特定的某一家店。羅寗觀察好幾家同性質的店,用綜合印象,在腦海中,在畫筆裡,重建現場。但是我們一眼就認得出來這是什麼店,甚至於會誤認為自家附近的某店,因為同一個性質的店差不多擺設都是那樣子。

但我們真能輕易想像出這些熟悉的店面如何擺設嗎?也許可自我做個測驗,不要說用畫的,就用想的,店面的擺設能夠想得到什麼程度?要發現大大小小的驚喜,首先要觀察,羅丹:「美無所不在。不是她不在我們眼前,而是我們的雙眼無法發現她的存在。」(Beauty is everywhere. It is not that she is lacking to our eye, but our eyes which fail to perceive her.)

這本書的後記有一句話深得我心:「每天藉由不同的微小事情,慢慢堆積對這個地方的歸屬感」。羅寗的「這個地方」是新莊。幾年前,她從步調匆促的台北市搬到新莊的老公寓。她喜歡常民生活的感覺,喜歡街區的生活感,喜歡在地人來來去去的景象,搬來新莊後有一種幸福感,所以常常出門散步,然後就會有新的驚喜發現,尤其是老店鋪,店裡面的物件、細節讓她很感興趣。

遂有此書。

號外,有一個編輯的巧思,要在這裡讚揚一下──與多數書籍一樣,《台灣活所在》也羅列好幾則推薦語,目錄顯示,後記和推薦文排在正文之前,然而翻開書,看到最後,才看到後記和推薦文,這是少見的安排。很好,不要一打開書,一篇又一篇,一頁又一頁的推薦語,攀山越嶺才讀到作者的文字,很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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