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讀者舉手】「國寶病」治癒了我的中年危機:《國寶》
文/曾治淇
我想毫不客氣的說,生於當代,若錯過了進戲院以大螢幕看《國寶》的檔期,實在會是人生一大憾事。近三小時的片長,我記不清用熱淚與汗毛,向這部片致敬了幾回。出戲院後的我還罹患了「國寶病」,逢人就推。
葉問在四十歲前,皆是人生的春天,快活安逸無憂,四十歲後才開始跌宕顛沛。而年屆四十的我,心頭則迴盪著前陣子某公車司機受高中生的挑釁話語:「你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啦!」彷彿人到中年警語一般,餘音繞樑聲聲響。而《國寶》一片,著實為男人四十的我灌了劑活血強心針。
一、見證求道者瘋魔並推上一把
觀影時,片中叫我首次動容的是,當男主喜久雄臨危受命,代替罹病的師父挑大樑出演前,在師父的病榻前反覆排演磨練,因遲遲未能臻至師父所認可的標準,故自搧巴掌以砥礪自我的橋段。這讓我不得不聯想到程蝶衣在《霸王別姬》裡的「不瘋魔不成活」。而當主角在少年之際,受師父在「女形」體態投足上的鍛鍊時,想必也讓許多觀眾想起程蝶衣從「我本是男兒郎」到「我本是女嬌娥」的性別意識轉換。
另外,望著片中流淌著歌舞伎名門血脈的大垣俊介,拖行著義足及病入膏肓的餘肢,也要忍痛爆汗堅持完成演出時,看得台下負責歌舞伎幕後經營工作的竹野驚嘆道:「我無法像他們那樣活著!」這同時也是我的心聲,那般一生懸命,以死相搏,剩一口氣也要凋零在舞台上的職人精神,叫人既讚嘆又敬畏。
雖然,我無法像他們那樣活著,更做不到男主喜久雄與魔鬼立下的浮士德契約,以歌舞伎外的皆可拋,來交換職涯技藝的無上精進,但我會甘做台下的應援擁躉,窮盡全身心來喝采,來不斷驚呼感佩著。讓無法瘋魔的我,為入魔者的殉道之路「推上一把」!
二、如何對得住被犧牲的他者
而當已然獲封「人間國寶」名銜的年邁喜久雄,在與失聯許久的女兒相認時,女兒長年不知父親是否仍記得她與母親,可女兒記得拋妻棄女的父親與魔鬼所締結的約定,且被交易出的女兒,也親眼見證了這樁交易的成功,在身為觀眾時,總能被父親的精湛演出,引領至出神入化的絕美境界。
縱使平凡如我不致瘋魔,不致為實踐自我,向魔鬼交易出職涯以外的人生拼盤,然在自我追尋與成就的征途上,或多或少存在有無法兼顧他人,圓滿關係的時刻,而我,有對得起自己過往所做的犧牲或取捨嗎?若說犧牲言重了,但總有什麼是疏於照顧到的吧!這是台下的我,也開始念想叩問的命題。
三、結語:原著補完計畫
我不會說這是一百分的電影,尤其部分敘事場景與配樂的剪輯切換,讓我感到硬生生地突兀煞然,但礙於電影篇幅的限制,意猶未盡的如斯懸念,就再交給原著小說來彌補償還吧!當然,嚴格來說,滿分的電影並不存在,但此生中,我若有份必定反覆拜讀的電影金單,《國寶》肯定有重如泰山的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