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讀者舉手】田野調查荒誕喜劇:看《天真的人類學家》踏入多瓦悠蘭部落
文/艾里森
被稱為「人類學之父」、「民族誌之父」的馬凌諾斯基,認為多數穩定的「野蠻人」文化正快速被西方文化取代,身為人類學家,必須盡快以田野調查將這些文化記錄於民族誌,才能「搶救」這些未受污染的文化身影。他提出「參與觀察法」,主張研究者應真正參與部落活動,並適當與自身文化保持距離,真實觀察土著生活中瑣碎卻又關鍵的習俗與規範。受他影響,從馬凌諾斯基起,幾乎所有人類學家都必須到自己研究的文化聚落住上一年半載,並實地參與生活、使用當地語言,和土著建立友誼,並記錄族譜與當地傳說、參觀他們的儀式。
然而,理論的理想性與現實的粗糙往往有巨大的鴻溝。作者奈吉爾・巴利是一位英國人類學家,在人類學系教書幾年後,為了成為前輩口中親身投入過田野的「真正人類學家」,在1977至1979年間兩次動身前往非洲喀麥隆的原始部落多瓦悠蘭。《天真的人類學家》為其研究中最真實赤裸的田野調查紀錄。
這本書讓對人類學領域有興趣的人們感受到:人類學不再是被「束之高閣」的形而上學,反而可能是一場血淋淋、情緒化的荒誕冒險旅程。在這場喀麥隆的瘋狂田野經歷前,他是一位天真的人類學家,未諳田野情境中的狡猾。此行過後,他將學術界甚少攤開予人知曉的那些挫折田野經歷,及他曾踏入的陷阱,以幽默詼諧、自嘲的筆觸寫入書中,讓大眾看見真實的人類學是有血有肉的,而非只有所謂人類學家的崇高使命感及深奧理論架構。
書中記錄許多與我們日常社會截然不同的文化衝突,例如「黑白人」的故事。一位受過西方洗禮,舉止像白人的黑人人類學家,到非洲做研究。他出於「不剝削同胞」的平等觀念,拒絕聘用洗衣工、園丁、修理工,認為是維護同胞的尊嚴。然而,在當地非洲人的觀念中,富人「有義務」聘僱窮人以維持社會運轉,因此他的行為被解讀為吝嗇與小氣。這種觀念的衝撞,具象化了不同文化背景間的人們互相理解的難度。
除此之外,書裡還有很多難以想像的特殊地域風情,例如要翻越過落石滾滾、有大山羊屍體橫亙其中的陡峭懸崖,才能找到神秘的祈雨酋長;又如多瓦悠蘭人的各種儀式與生活習慣,這些都是我們日常生活中鮮少接觸到的視野,多虧這本書,讓我以輕鬆有趣的方式又多瞭解了一處特殊民族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