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劉子瑜

寫作者到底在對誰寫作?如果只是為了素未謀面的讀者而寫,作品會變成一種討好,或許內容有趣,卻如輕飄飄的靈魂,似乎少了一點什麼。優秀的作者,絕對是對著一張看得見的臉孔在書寫,為作品注入厚實的生命力。並非擁有文學背景的印尼作家安卓亞‧西拉塔,正是抱著這樣真誠的態度,用平民的生活語言,寫下處女作《天虹戰隊小學》,獻給一直埋藏在他內心深處的兒時老師和十位童年摯友。

在印尼一座以錫礦富裕的勿里洞島上,一間強風一颳就隨時會垮掉的簡陋小學,是島上最窮的鄉村學校。在被教育部完全邊緣化且不公平地對待之下,只剩下捍衛死守的哈范校長和無償教學的慕絲老師,堅持要讓十位赤貧的學生有機會接受教育。西拉塔即是其中的一位孩子。幾年間的相處,師生之間共同經歷的辛酸點滴,潛移默化地使作者長出勇敢飛翔的翅膀,飛向學問的殿堂。最終,他拿到歐盟獎學金到法國巴黎大學研究院深造,成為一名優秀的學者,甚至做為背包客遊歷許多國家,扭轉了自身的命運。但儘管浪跡天涯,征服世界後,他也發現真正的人生智慧早已在那間樸實的小學裡學會。

一個印尼小島上過去式的故事,卻也反映出台灣整體教育的進行式問題。偏鄉學校往往被視為弱勢族群。但,弱勢不是一個群體,只是一種狀態。鐵杵終究能磨成繡花針,翻轉的機會即是透過教育的基石,琢磨一個人的品性,散發出人性的光輝,帶來文明的希望。然而,今日的教育體系已被物質主義侵蝕,學校成為商人的升級手段,目的是賺錢致富,人民上學也只是為了炫耀學歷,博取權利。能夠像慕絲老師不對現實低頭,堅持失去一個學生,就像失去半個靈魂的教育者隨之越來越少;不把上學當一回事,珍惜學習資源,盡情享受學習樂趣的城市學子也日漸遽增。惡性相存的結構下,教育失去了根本的尊嚴,不再被禮讚。

作者不只告訴我們一個努力奮鬥的故事,也喚醒教育的真諦,更證明了文學的力量。

在佳評如潮中,《天虹戰隊小學》改編為電影、音樂劇,原本如幽靈般荒漠的勿里洞就像金城武廣告裡駐足喝茶的那棵樹一樣,吸引了各國讀者紛至沓來,且成為全國藝術家免費駐村的新天地。受這部作品的影響,印尼總統並於 2008 年特別頒發模範教師榮譽奬給慕絲老師,也是回饋給老師最棒的禮物。而默默無聞的當地人紛紛抬頭挺胸起來,驕傲地說:「我是勿里洞人,畢業於那所『天虹戰隊小學』。」

Photo from Flickr CC by Rumah Film

延伸閱讀:

  1. 《天虹戰隊小學》/安卓亞‧西拉塔,寂寞出版
  2. 在教育上的一些想法》/史英,潑墨書房
  3. 老師,你會不會回來(翻轉教育推廣版)》/王政忠,時報出版
  • 用Line傳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