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群起搞運動,晚上單獨聽搖滾,張鐵志並沒有覺得這兩者有什麼關聯。因為參與臺灣的學生運動及社會運動,張鐵志也開始關注國外的相關運動狀況及歷史。翻讀美國學運及社運歷史時,張鐵志發現,原來在六零年代的這些運動當中,搖滾扮演了十分關鍵的角色。

日夜兩個不同的世界當中的隔閡被打通了。或者說,那個隔閡其實並不存在,只是張鐵志本來沒意識到。

搖滾樂改變世界

臺灣的搖滾與叛逆

八零與九零年代交界,臺灣民主化、本土化的相關運動如火如荼地展開,張鐵志一面參與運動,一面聆聽陳明章、黑名單工作室等等自這塊土地萌芽、聚焦在社會、用抒情民謠或創新曲式描述各種不同層面社會狀況的創作者作品。「那真是個重要的時代,臺語歌找到了新方向,搖滾也開始與在地的文化交融出新面貌,」張鐵志道,「不過那也是臺灣的大唱片公司吸收搖滾能量、轉為商業創作的時期。」

這一直是搖滾創作者的兩難。加入商業市場,可以讓作品被更多人聽到,就有機會讓更多人認識自己的理念;但加入商業市場,也代表自己的創作可能被銷量、形象、公司命令等等因素限制衝撞的可能。「這的確很難處理,不過我一直覺得創作者必須保持變動、流動的狀態,」張鐵志語重心長地道,「無論如何,還是要能掌握自己發聲的權力才行。像近十年來臺灣的獨立音樂,因為表演場地及網際網路的發達,所以有了比較好的發展,這些獨立音樂人比變成主流的商業藝人更有想法、更有主張,更積極地加入各種公共議題的討論當中,這是非常可貴的。」

搖滾從來不是在溫室裡被栽培出來的嬌弱品種,而是勇於承受壓力、會以一種理直氣壯姿態近乎蠻橫抽芽生長的野性植物。不公義的制度越是壓抑它,它越會找到能夠伸展的縫隙,這樣的例子,在張鐵志的作品中被屢屢提及。

「而且,你知道嗎?」張鐵志露出神祕的微笑,「擁有權力的統治者害怕搖滾,其實是因為他們比反抗者更相信:搖滾有撼動世界的力量。」

是啊。

搖滾樂能改變世界嗎?

看看極權政府對搖滾團體的打壓,這答案不是很明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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