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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培瑜
繪本的字很少,畫很多,所以可以看得快,再慢慢想。想什麼?想那些字裡沒說的、有畫沒看清楚的。然後,原本覺得很貴的繪本,就值回票價了!

某天有位小男孩跟我說:「我同學今天躺在我旁邊睡午覺時,趁我閉眼睛時用舌頭吃我的臉,我覺得很不好,有叫他停下來!後來老師以為我在跟他講話,就叫我們兩個不要睡了,去教室外面罰站。」

「那你有跟老師解釋嗎?」
「有啊!但是老師說,我不可以直接跟同學說,要趕快舉手跟老師說。」
「所以你就還是一直被罰站?」
「對啊!老師還說我說謊,所以我很生氣。但是我沒有跟老師說我很生氣,我覺得他會說小孩不能生氣大人。」
「那你覺得我可以幫忙你什麼呢?」
「……(靜默一下下)好像沒有耶,但是你不要跟我媽媽說,她會先罵我再去罵老師。而且老師和媽媽就是很愛罵人,我不想跟她們講!」

繪本《遲到大王》裡的老師,似乎就是一個只相信自已的成人。走路去上學的約翰派克羅門麥肯席,每天都被不同的狀況絆住,導致他不能準時到校。像是「下水道鑽出一隻鱷魚,一口咬住他的書包」、「樹叢裡鑽出一隻獅子,一口咬破了他的褲子。」雖然約翰派克羅門麥肯席說的像是天方夜譚,不過那卻是他真實的經歷。可惜老師不相信他,不僅對他破口大罵,還要他不斷罰寫。直到有一天,在教室裡的老師遇上了……。

故事的結局,其實會讓(許多)成人感到莫名奇妙,甚至是憤怒,但這絕對是一本值得親子共讀的好書。孩子心裡的聲音和對於成人世界許多言行不一的疑惑,藉由故事和圖畫展現在成人眼前。我建議,爸媽和老師把這本書當「刺」吧!讓自已有機會反思自已對於孩子的言語和行為,是否真的是為孩子著想,或者根本只是偽教育的論述?

像是「別讓孩子輸在起跑點上」、「英語學習越早越好」、「從小參加讀經班,先背了自然就理解了」之類的論述,除了造就利潤可觀的「教育市場」之外,對於孩子探究自我性向、發展個人能力和潛力之類的人生長期目標來看,完全沒有助益。事實上我更認同的是:想先教出去給孩子的,成人必先示範並且也展現熱誠,孩子必然會在日常反覆中漸受感染,只要成人同時也尊重孩子的喜愛和選擇。

《猴男孩小宙》裡的小宙認為自已是一個「猴孩子」,他每天跳著、抓著、吼著,十足的猴樣,爸媽雖然苦惱,但仍然尊重他,讓他維持「猴小孩的生活方式」。但有天小宙突然決定去找他認定為真正爸媽一起生活,因此他跑進了動物園裡的猴子圈欄,和猴媽媽一起擁抱入睡,和猴朋友一起抓跳蚤蝨子當早餐。直到他發現自已並不是真正的猴子,他其實只是「一個有點兒奇怪的男生。」他才決定離開動物園,回到爸媽身邊。書裡看似誇張的情節,其實是更加深了讀者對於猴小孩的認識──也就是說,那些「有點兒奇怪的男生」,其實只是因為放不進現有的框架裡,旁人為了方便自已的理解,只好為其貼上標籤。

我的老二,小老鼠弟弟,從小就喜歡粉紅色,而且還留著一頭讓他清秀的臉看起來很像女孩的髮型,我始終尊重。直到他上了幼稚園,同學先是對於他的頭髮有疑問,在不同的上學日子裡看到他書包裡的粉紅色筆袋也開始不解、還有粉紅色雨鞋更是讓同學忍不住問他:「男生怎麼可以穿粉紅色?」在學校裡發生的事情,他似乎覺得他可以單獨面對,於是他慢慢的把所有同學和老師都看得到的粉紅色物件放在家裡,只留下不想改變的髮型。他的改變我看在眼裡,知道他不想在同學面前顯得不同,但對於他的品味和喜愛,我總會在適當的時候給予認同,並且鼓勵他要相信自已。

《愛花的牛》裡的費迪南就是一隻不愛競爭、也不想出風頭,只想靜靜坐著聞花香的強健公牛。初始,他的母親為他擔心,深怕他沒有同伴,但費迪南堅信自已的選擇,也始終樂於其中。後來雖然因為一場小意外讓費迪南進了鬥牛會場,但愛聞花香的牠,在全場戴著花帽女士的歡呼聲中,也只是坐著靜靜聞花香。這個行為當然氣炸了鬥牛士,但也為自已保住了性命,又得以回到那片熟悉的草原,與花香為伍。

約翰派克羅門麥肯席、小宙、費迪南、小老鼠弟弟,還有世界上無數多個「跟別人稍微有點不一樣」的孩子們,希望對你們而言最恐怖的──被貼上標籤──這件事情,能夠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Photo from Flickr CC by Donnie Ray Jones

陳培瑜睡醒活在繪本裡

延伸閱讀:

  1. 《遲到大王》/上誼文化
  2. 《猴男孩小宙》/讀家文化
  3. 《愛花的牛》/遠流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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