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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何致和

運用星相學黃道十二宮運行關係為小說結構,並以不同星宿代表的性格特質做為人物塑造依據,是曼布克獎作品《發光體》的註冊商標。這部小說可說星光熠熠,因為書中 22 位主要人物無論恆星行星,都是會發射或反映光芒的發光體。不過,他們的光亮卻未掩蓋另一顆最耀眼的新星──作者伊蓮諾‧卡頓。

毫無疑問,有「黃金女孩」之稱的卡頓絕對是 2013 年世界文壇最閃亮的發光體。那年諾爾貝文學獎頒給 82 歲的孟若(Alice Munro),法國襲固爾獎頒給 62 歲的勒梅特(Pierre Lemaitre),美國國家書卷獎頒給 56 歲的麥克布萊德(James Mcbride)。而英國呢?他們竟把最重要的文學獎頒給這位年僅 28 歲的紐西蘭作家。或許受此刺激,隔年美國也破天荒把國家書卷獎頒給 31 歲的克雷(Phil Klay)寫的第一本書,接續刷新該獎得主的最年輕紀錄。

卡頓實在是太年輕了,年輕到即使記者想多花點筆墨記述她的生平,也找不出幾件事情可寫,只好把重點放在曼布克獎被她用《發光體》打破的兩項紀錄:過去四十多位得獎者沒有人獲獎時年齡比卡頓年輕,也沒有哪部得獎作品寫得比《發光體》還長。

卡頓打破的紀錄可不只這樣。2013 年的曼布克獎有 151 本長篇小說角逐,最後決選剩下 6 本。即使把過去所有進入決選的作家都算進來,她仍是最年輕的一位。此外,當年還有個值得一提的現象。在這六位決選作家中,有三位擁有創作碩士學位,一位在創作研究所教寫作。那一年的曼布克獎簡直就是創意寫作班師生的大競賽。

卡頓與創作系所淵源匪淺,她自維多利亞大學創作研究所畢業後,又在愛荷華大學作家工作室待過一年,前者讓她完成處女作《彩排》,後者激發她產生《發光體》的構想。《彩排》的篇幅雖不及《發光體》一半,但它也不是一本簡單的書。在這部作為創研所畢業論文的長篇小說中,她以過人的機智、冷靜和膽識,把劇場的概念導入一場師生戀醜聞所引發的蕩漾餘波中,早早顯露了她喜歡把文學與其他領域結合的傾向。

小說以兩條線路併行開展,但卡頓刻意打破線性敘事,讓故事時間呈現不斷跳躍的動感。在場景設計上她也借用了舞台的換景方法,經常以燈光和音樂的改變來代表不同時空的轉換。於是,不同時間點的人物可以同時出現在一個場景中,處於「現在」的人物可以隨著燈光的變暗靜佇一旁,凝視「過去」的自己出場,演出某段原本應屬於「倒敘」的情節。小說中有戲劇,這個戲劇中還有戲劇。小說中的人物有時會互換身分彼此扮演,讓人必須需費點心思分辨哪些記述是屬於幻想、記憶、劇場的一幕或是小說本身實際的事件。

儘管卡頓以戲劇手法直接切入事件與情感核心,揭開藏在社會與人性表層之下的事實,探索了親密和權力、天真和世故、表演和真實之間的關係,但《彩排》這本小說正如它的書名,是部實驗性非常強的作品。實驗小說往往同時招致大好大壞兩極化評價,勇於嘗試者多半是年輕的創作者,此為眾人皆知之事。我們比較不會注意的是,每當有一部實驗性強的小說成功誕生,可能也意昧著有更多同樣具有冒險精神大膽挑戰文學傳統的作品,或許因為創作者缺乏經驗、視野與適當機緣等複雜因素,而無法被完成。

就這點而言,卡頓可說是相當幸運的。她以《彩排》的創作計畫成功申請進入創作碩士班,並遇到一位很棒的指導教授──同樣是小說家的威金斯(Damien Wilkins)。威金斯對初試啼聲的卡頓的幫助是巨大的,姑不論他給予卡頓多少實際的指導,單從創作所的制度來看,這些碩士生的畢業論文是以作品代替,必須先過指導教授這關,這等於是把水準高於一般讀者的教授設定為主要讀者。《彩排》雖為卡頓的第一部作品,卻能獲得高度讚賞與文學獎肯定,威金斯可說厥功至偉。

有趣的是,在 2014 年的紐西蘭圖書大獎,卡頓以《發光體》入圍,威金斯則以《麥克斯別莊》(Max Gate)進入決選,兩人竟變成角逐大獎的競爭對手。這場師徒之爭,最後由挾曼布克獎之勢的卡頓摘下桂冠。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這或許是威金斯在落選之時,唯一可以感到安慰的事。

※ 本文摘自《彩排》的推薦序,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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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From Flickr CC BY D. Juli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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