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正好

《迷蝶誌》之後,我一直還是走在蝶道上。
——吳明益《蝶道》

最近入手了吳明益的新作《單車失竊記》,讀了前頭幾頁,很是傾心其中恬然乾淨的書寫方式,也感覺得到,這一本的筆觸有別於從前像是《複眼人》等的詩化文字,而走向一種更純粹、更鄉土的描摹,其中的差異,說不上高下之分,卻顯然是作家對自己筆力的訓練。

然而,或許是最近一口氣看了太多小說,我決定趁著入手新書,舊作八折的機會,先從吳明益的自然散文《蝶道》讀起,雖然本人偏愛小說,也非常期待《單車失竊記》,但偶爾停下來讀散文,感覺就像夏夜裡連喝了幾天啤酒以後來杯薄荷茶(到底什麼不三不四的比喻啊這)。

《蝶道》分為上下二卷,上卷〈六識〉從眼耳鼻舌性愛與死亡等感官談起,天生色弱的吳明益試圖用文字捕捉諸蝶振翅的光影,也試圖融合生物學、藝術與文學角度,想像一隻蝶眼裡看見的世界,與荷蘭畫家林布蘭所看見的,有什麼不同,更甚者,有什麼微妙的相似。

有時候,我以為辨識蝶與蝶之間的差異性,並不是依靠色彩,而更接近於辨認每個詩人風格之類的直覺物事。
——吳明益《蝶道》

而下卷〈行書〉,則以蝶與人各自的生態群聚,抓出經緯與高度,在人文痕跡錯綜的蝶道上,試圖找出人與自然和平共處的可能與脈絡。如〈往靈魂的方向〉一篇,從淡黃蝶的英文名「檸檬色遷徙者」(Lemon Migrant)說起,以美濃的黃蝶翠谷,將這個美麗的蝶類與美濃的知名作家鍾理和家族,以幽微難辨如蝶之路徑的細膩方式牽引起來。〈當霧經過翠峰湖〉,一文,作者不僅對自然懷抱溫柔、謙卑與自省,對於孩子們對待那些生命的小小脾性,也用一種兼具生物學與人性理解的凝視,與對其他生物一樣充滿興味,而非妄加評斷。

無論上卷、下卷,《蝶道》的特色是作者深入淺出地旁及各領域的知識與涵養,從藝術、文學、生物學、科學、哲學、人類學⋯⋯與吳明益自身對自然與人類的反省,提出的觀點跳脫一般教條式的宣導「愛護自然」,而是帶領讀者和他一起從各種角度切入,從一只輕盈飛翔的蝶開始,穿梭人文歷史科學與時空,以更宏觀也更溫暖的角度,重新看待這個世界。

也許是滿足了,幾分鐘後他決定飛離,把你留下。能飛的是他,只能跟隨的是你。他匆匆離開的空缺,讓興奮的餘溫與愉悅的記憶進駐。你在記錄紙上打個驚嘆號,那符號是你用來代表首次觀察到的蝶種,而驚歎的是自然本身。
——吳明益《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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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from flickr cc by Eddy Van 3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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