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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子欽
我用平常跟朋友聊天的方式來做這個採訪,但限定一個時間點,在這之前抓出重點。人與人的對話,總能打開最大的經驗值,而且產生不同的提問和互動。

改變雕塑細節的比例,塑造更多的意境

來講講你對這件作品的感覺吧。

我自己很喜歡這件作品。這是用樟木刻的,刻的時候我發現它的紋理還不錯,就突發奇想,用鉛筆來「上色」。一邊塗一邊削鉛筆,用雕刻刀塗,接著再削掉,就這樣一點一點上墨。結果造成的效果很好,我也滿幸運的,多了一個表現的方式,後來我常常把鉛筆塗在木頭上。我拿這件作品出來,是因為我對它有個想像,希望有一天這個作品可以變成大型作品,比如這個台面有三層樓高,真的有水道與水流環繞著它,上面的樹隨著四季變化開花,旁邊有樓梯可爬,而且裡面還可再放些別的東西。

如果可以利用「限制」,創作就無需逃離現實──與藝術家陳淑強對談(二)

這很像你在修練的太極,乍看之下是靜態的,但實際上有在運轉,彼此有互動。這件作品其實是動態的,只是看起來靜態。

對,可以透過不斷的觀看,來看到它內在的關連性。

這件作品透過許多組合來產生意境,與國畫的點景很像。

的確跟點景的概念是一樣的。比如這邊的比例小,會顯得這裡的時間性拉長。我刻意模糊它本身的比例,並且做了變化,讓比例不是原本該有的樣子。這種結構與我的繪畫很像,在繪畫上我讓空間錯置、交疊,層次比較多;而在雕塑上改變比例會造成一種巨大感,以及更多的細節經驗。

金工作品是維生的主力,也是一種休息

在甜蜜蜜之後你進入龜山工廠,那時似乎做了很多道具,有姚瑞中反萬年國代的那種抗議道具,也有商業的,比如幫 MTV 台做一些片頭道具。但你也做了很多金工作品,而且好像是靠金工作品來維生。你以前就喜歡金屬嗎?

這也是年輕時候創作的一個分水嶺,原本我有一心想往藝術發展,還去參加比賽,但後來人生發生了一個中斷,我的生活從此走向另一個方向,希望在賺錢養家方面獲得成功,不再從事藝術了。也是那時開始接觸商業案件,還有做金工類,希望靠這個賺錢。

當時我受亞歷山大‧卡爾德(Alexander Calder)影響很深,他有一個系列的作品叫做「馬戲團」,他的作品很厲害,僅用鐵絲一折便能形塑馬戲團的影像,比如空中飛人、馴獸師等。我發現它的門檻很低,就是兩隻鉗子、一隻鐵鎚就可以做,因而受到很大的鼓舞。我接觸的就是他那種很單純的技法,它的重點不是在於技巧,而是想法;然技巧性也很重,但是做久了就能琢磨出裡面的技巧。你知道我以前怎麼訓練技術嗎?比如我意外做出一個不錯的作品,覺得好看,會刻意的複製一遍,因為第一次是運氣,第二次才是考驗,複製的時候對於技術的要求才是真正高的。這就像是臨摹,一開始的學習都是用臨摹入手,而我是混合的,一邊做原創,一邊也自我臨摹。就像這個,我真的很喜歡。

我的金工有兩個重大的時期。第一個重大時期是這把椅子的誕生。對我來說,這是我將小飾品的等級拉高到可以成為雕塑。你看我給它一個台子,它本身就可以成為一個雕塑了。當然這個椅子對我有意義存在,所以很多作品我都會放把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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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畫作也會畫椅子。

因為我覺得椅子就像是我們人生階段不同的定位,或者說,今天我們進入了社會的環節,你追求什麼?有個部分肯定是名利。名就是地位,地位就是你在這個社會上的位置,於是我將這個觀念實際化,它就成為椅子,你追求的不過是一把比較高的椅子而已。所以我的作品總是有很多把椅子。這是我的金工第一次有比較大的轉變,從這裡我意識到,這個金工作品我可以把它往藝術的方向做,它本身就是作品了,不用在寄託在誰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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