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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子欽
我用平常跟朋友聊天的方式來做這個採訪,但限定一個時間點,在這之前抓出重點。人與人的對話,總能打開最大的經驗值,而且產生不同的提問和互動。

採訪對談/黃子欽;整理/陳怡慈
攝影/侯俊偉;作品提供/陳淑強

➨➨前期回顧:【黃子欽的設計嘴,泡】多生猛的破爛!──與藝術家陳淑強對談(一)

與阿強聊作品很有意思,在聊他最常做的金工飾品創作時,他提到自己鍛鍊技藝的方式是複製作品,透過複製磨練技藝。而觀看阿強的雕塑作品,其中使用的材料,有些看似沒有作用,卻填補了很重要的觀念位置,可以開啟一道門。

從被捨棄的物品中,提煉出物品的第二次生命

你讓很多材料都有角色,比如你作品裡的鐵容易上升,木頭反而是沉下去的,它們的角色有奇特的互補作用。你要不要談一下你常常找什麼材料?你的想法是什麼?比如你好像有蒐集骨頭?

有啊,這些都是我的材料,蜂窩、各式各樣的種子。它們自己本身的美感是其他東西無法取代的,而且它自己本身就有存在的意義,那個意義是完整的。

應該先講你怎樣開始拾荒的感覺?(笑)

唷,拾荒的感覺啊(笑)。這麼說吧,我每次去某個地方,看到有些被人丟棄的東西,它本身還有很多的可能性,會覺得可惜。它是有美感的東西,但是卻被丟棄了。

如果可以利用「限制」,創作就無需逃離現實──與藝術家陳淑強對談(二)

難道新的東西沒有美感嗎?

新的東西有一個問題,它沒有經過時間的洗禮,沒有被人觸摸過,沒有跟人培養過什麼。所以新事物的特徵是:新,但是沒有生命力。假若一個東西不斷被某個人拿在手上把玩了幾十年,結果這個人走了,東西卻還是留著,那這個東西對我來說就會很有感覺,因為它經過時間的洗禮沉澱,它曾經被投射了許多的感情或者其他,它是被關照過的。新的東西沒有這個屬性。當然新的東西也是很多人關注與通力合作之下才做出來的,可是那個誕生的成品是成千上萬的,它們都等著要跟某些人發生關係,它才會有其他的意義存在。

如果一個盤子被摔破成四、五塊,把它拼湊起來就是一種完美;但你的創作不只是如此,當你撿到一個破碎的盤子,你是用另外一種方式去創作。可是,你怎麼判斷這個作品「做完了」?

如果可以利用「限制」,創作就無需逃離現實──與藝術家陳淑強對談(二)

這是一個很好的問題,我也很難描述這個狀態。老實說,我不知道它何時會結束,因為它的開始也不是我設定的,可能在我撿到某個東西(材料)之後,才開啟一個作品誕生的過程。至於你問我怎麼決定它完成了沒?我沒有決定,而是覺得做不下去了就會停止。有時候可以達到一個完成度,但假如沒有,那我就會放著,有可能過了兩年,它又觸動了我什麼,於是我又繼續執行。對我來說作品永遠是一種暫訂的狀態。就好像我手上的這些材料,為什麼我會認為它們是美的,就是因為它們沒有結束。結束與否由我個人眼光來判斷一定有缺陷,我不會做出最後的決定。理想的創作是,我將這個東西做好了,這東西最好在我手上還有三年、五年,因為它還可能迸出別的火花。

這個是我第一批做的雕塑品。比如這上面的海綿,我撿到它的時候是在海邊,它經過自己的生命歷程後,到了我的手上,我將它創作為現在的模樣。我一樣會希望它經過另外一次轉化,有它自己的生命歷程,可是在這件作品上,它的轉化變得很少,因為海綿不斷萎縮,但這樣的萎縮,卻給了這個作品特別的意義存在,因為這是長時間造成的,很有合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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