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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子離
書中沒有黃金屋,書中沒有顏如玉,書中只有一條幽徑,通向未知的、神祕的、趣味藏無盡的世界。我不知道是否開卷有益,只知道開卷有趣,十分有趣啊。

許多孩童,成長過程中,都會找到並建立他們的秘密基地,也許是空屋、櫃子、防空洞涵管,或其他的什麼地方。只要不被發現,而可發現別人,就擁有秘密基地的樂趣。

在秘密基地裡所作所為,往往也是成長或幻滅的開始。比較商業的電影或小說就會賦予懸疑情節,讓孩童透過秘密基地而窺知秘密,破獲犯罪組織。

在何致和長篇小說《花街樹屋》,三個孩童的秘密基地是一座樹屋。升小六前的暑假,他們選中廢棄的日式宅院,在一棵芒果樹上蓋了樹屋,採用瞭望式而非住宅式的建築,說是為了瞭望未來。瞭望到了未來沒有?不知道,但在樹屋,居高臨下,看到了大人不准他們越界踏入的地方。

這三個孩童都有大人交代的禁地。阿煌是他們家的頂樓鐵皮屋。方博鈞,也就是敘述者「我」,是夜市北段的風化區,也就是花街,書名的由來。翊亞的則是水門外的河邊,他爸爸在他小時候溺斃在那裡。

不止於觀望,某些日子,他們終於越過不能越過的界線。阿煌爬上頂樓鐵皮屋,裡面是反政府傳單與印刷用具,自此他「發現了不一樣的父親」。

阿煌的探險與突破,讓方博鈞領悟到界線限制與越線反抗的關係。大人畫了界線,限制小孩的活動範圍,多年來卻不曾想越線,大家習以為常,未曾想過反抗這回事。這麼一想,有點生氣,氣自己的順從不逾矩。於是十二歲的他,隨著阿煌,越界了。

敘述者方博鈞住在花街(華西街)夜市南段,北段是遙望不可及的地域。他勇敢跨越,走在巷裡,兩旁住宅透出神秘的紅光,女子群列佇候,路過的男人曖昧眼光在她們身上逡巡。樹屋眺望的禁區,今日都到眼前來。

小說以樹屋為起點,寫一群孩子的發現與成長,並以「記憶」為主軸穿梭全書。

「反抗」則是小說的關鍵詞。翊亞,小說以他自殺後的喪禮開場。從小翊亞接受母親的嚴格要求,在出人頭地的期許之下,勤練鋼琴,不快樂的童年。小六那年翊亞開始反抗,拒絕練琴,曾經一夜未歸,躲在樹屋過夜,看星星移動。

拯救紅毛猩猩便成為翊亞心情的投射,情緒的出口。

這隻紅毛猩猩(也就是與吳明益《單車失竊記》裡那隻一郎君同屬的動物。)他們稱為毛毛,是街頭賣藥的戲班子利用牠表演。每晚九點,戲班子以猩猩表演開場,吸引人潮,毛毛模仿人類,穿衣服,吃香蕉,嚼檳榔,騎腳踏車,向觀眾鞠躬。平時則以鐵鍊綁在暗巷內鐵籠之上。翊亞為之不平,他說,牠是被迫的,不快樂,快生病了,牠的眼神似乎在抗議:「你們覺得一直重複練習一個動作很好玩嗎?」

三個學童決定帶著紅毛猩猩脫逃,企圖沿河帶到動物園。這段冒險經過成為小說後半部的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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