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小食曼

《真相達文西特展》上,小男孩的一掌,不僅打破那幅價值不菲的名畫(無論是百萬還是千萬,真的都是價值不菲啊!)更是頓時打出台灣人對於「藝術」的高度關注與種種討論。從民事角度的「哇!打破名畫感覺傾家蕩產也賠不完啊!」到策展單位的背景、策展人之一的義大利鑒定師背景、策展場地挑選、畫作究竟是真跡還是複製品等,全部都在網軍強大的鍵盤力量下,相繼引爆開來。

網路知名插畫家馬克曾在部落格刊登〈關於“真相達文西特展”事件…〉,文章中便提到在策展場地挑選上,義大利國家級科學鑑定師安德烈·羅西(Andrea Rossi)也曾考慮過故宮、北美館等其他展場,但因為他認為「教育不該如此困難」,因此選在更為平易近人、交通又便利的華山文創園區策展。

若暫且將畫作保存、保全等技術、專業層面考量撇開的話,個人認為羅西的這個觀點確實挺有趣。「藝術」總是容易讓人有種距離感,尤其在進到博物館、美術館這種需要高度鑒賞力與培養文藝氣息的地方,在欣賞藝術品時,常常在無形之中會有點壓力,「嗯,這個作品是要表達⋯⋯?」、「不過就是個畫得很棒的一盆花/一幅自畫像/農村風景嗎?」因此人們為了避免被人家看出自己好像不懂藝術、很膚淺,會開始下意識地要表現出自己全然享受在這樣的氛圍之中。因此當這些藝術品在較為平易近人的地方出現時,對於觀賞者來說,或許更能用自己的「真實之眼」來欣賞、感受這些藝術品。

一場意外,同時也讓大家開始檢視起台灣近年來展覽現象。其實仔細回顧,便會發現絕大多數的展覽,已經不再是由美術館、博物館、故宮等所主導,而是民間企業主動與國外美術館等接洽。在連俐俐的《大美術館時代》中,便詳細地道出台灣美術館(又或者是說東方美術館)所面臨的問題:重「空間」而輕「收藏」,使得這些美術館難以以「作品換作品」等方式與其他西方美術館作對等交流。

回頭看看台灣美術館的發展,北美館成立於1983年,在它所出版的《現代美術》第81期中,它甚至以「亞洲最大的美術館」引以為豪。所謂「最大」的意涵完全是面積之大,而非收藏品質之大。其後所見的國美館、高美館均依循同樣的邏輯建造⋯⋯。

——摘錄自連俐俐《大美術館時代》

民間主辦單位的加入,雖然能大大紓緩美術館、博物館的資金方面問題,引進更多國外超級大展,為台灣藝壇塑造多元文化氣息,卻也同時成為一個展覽是否能順利舉辦的關鍵。連俐俐:「換言之,在國際展覽中,真正握有決定性的主導地位者並非過去認知中的美術館,而是這些與美術館毫不相干的商界人士。」

這種展覽的出現凸顯了出資人(媒體或財團)更強於美術館的殘酷事實,此外還突顯了台灣美術館缺乏籌碼(無論是金錢或收藏)的事實,這些事實導致了美術館在展覽事業中不僅毫無對等交流的能力,甚至在進口展覽中只能作為「空間提供者」的窘態,或是說「博物館專業無能的窘境」。

——摘錄自連俐俐《大美術館時代》

Photo from Flickr CC by W_Minshu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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