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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盛顏

盛顏何許人?

神之玄幻派 盛顏
四川人。文字奇艷妖異,情節浪漫淒美,讀罷如百轉千迴、萬般惆悵。倪匡曾經盛讚:「武俠小說史上,必然可以金、古、盛三大家並列。」曾出版《連城脆》、《三京畫本》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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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景行一路緊隨兩個孩子,喋喋不休地講述俠者以刀劍活人的道理,期望他們回頭跟自己走,奈何蕭鐵驪與觀音奴自小浸染弱肉強食的草原風氣,他的話如同秋風過馬耳。觀音奴還反過來問雷景行:「你師父是誰啊,為什麼要這樣為難你,不怕你給人殺掉麼?」

雷景行為之氣結,「神刀門立派八十年,還沒有弟子因為遵守戒條把命送掉的。想我祖師冼海聲,刀法練至通神之境,神刀一出,木石皆成琉璃,天地可回轉,刀勢不可轉,所以誤傷心愛之人,斷送了她的性命。祖師爺傷心之下,才規定門下弟子戒殺,贖神刀之孽。這功夫練到極處,真會失了控制,不由自己做主呢。」雷景行說著,露出敬畏的神色。

觀音奴聽得大為心動,暗想鐵驪若練成這種功夫,可真是了不得,探詢地看了蕭鐵驪一眼,他只是搖頭,「這種規矩,我確實是做不到的。」觀音奴吐吐舌頭,不再理會雷景行。

那年的氣候很反常,已是秋末,沙漠中依然炎熱難耐。天空沒有一片雲,熾烈的陽光烤著漫漫黃沙,一呼一吸間,空氣如同流火,灼得人喉嚨生痛。昏沉中,觀音奴突然覺得耳邊沒了老頭子的聒噪,倒有什麼滴到自己手上,側頭去看,原來是鐵驪的鼻子在流血。

蕭鐵驪木著一張臉,彷彿薩滿作法時用的傀儡,麻木地挪著兩條腿向前跋涉。觀音奴心中恐懼,眼淚不自禁地流下來,帶著奪城的微香,打濕了他的後頸。

蕭鐵驪一個激靈,清醒過來,聽觀音奴哭著求他:「哥哥,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他用袖子擦掉臉上的血,低聲道:「觀音奴別哭,喝進去的水變成眼淚出來,可惜得很。」她果然立刻收聲,他慢慢安慰道:「到了綠洲,我會放你下來自己走。現在若停下來,我就再也邁不動步子了。」

蕭鐵驪一行已被逼到巴丹吉林沙漠的中部,此處的沙山密集而高大,然長天與黃沙相接之處卻有一片煙波浩淼的大湖,湖畔有深紅的林木婆娑起舞,月白的城郭巍然聳立。碧沉沉的湖水起伏搖盪,讓身處火焰地獄的人們感到無限清涼。

蕭鐵驪執著地向著湖水走去,渾不知這是當地人俗稱的「陽炎幻境」,即因地表空氣和上層空氣的密度差異,光線發生折射而結成的下現蜃景。

雷景行追上來,見到蕭鐵驪的神色,吃了一驚,喝道:「這是海市蜃樓,你走一輩子也走不到的。」

觀音奴奇道:「什麼海市蜃樓?」

「就是蛤妖吐氣結成的幻境。我在海邊,也常見到雲霧繚繞的蓬萊仙島,連仙人們的宮室車馬也歷歷可辨。喂,傻小子你給我站住,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可不能當真。」雷景行拉住蕭鐵驪,煩惱地撚著鬍子,「今天沒見衛慕家的人來滋擾,我覺得不對勁兒,方才去查探了一下,附近連個鬼影都沒有。我琢磨他把你們逼到這兒,肯定有什麼陷阱。我們不熟悉沙漠的地形和天氣,到時候要吃大虧。

蕭鐵驪筋疲力盡地點點頭。雷景行歎了口氣,道:「我懶得跟你這強牛耗了,入不入神刀門都隨你的便,只是明天一定要走出這些沙山。我的駱駝雖然被衛慕家的人射殺了,腳程還是比你們快得多,拚得幾日,一定會把你們帶出這鬼沙漠。」

蕭鐵驪放下觀音奴,後退半步,跪左膝,屈右膝,向雷景行深深行禮,「你救了觀音奴,又對我們這樣關切,蕭鐵驪無以為報,只能向黑山大神起誓,我雖做不成像你這樣的人,但從今以後,蕭鐵驪若殺死一人,必救十人來贖自己的罪愆。」

雷景行白眼道:「你救再多的人,死的還是死了。無論一個人有多壞,你以為我們有資格去決斷他的生死麼?」

蕭鐵驪不以為然,但也不與他爭辯。當晚他們宿在沙漠中,下半夜時觀音奴凍醒過來,往蕭鐵驪懷裡鑽,他用力攬住她。涅白的月亮掛在藍琉璃似的天上,月光粼粼,黃沙杳渺,這一天一地的清寒襯得其中之人如同草芥沙粒。

觀音奴感到一種莫可名狀的空虛和悲酸,想要放聲一哭,卻又不知因何而哭,只拉了蕭鐵驪的手道:「哥哥,我討厭沙漠,我很想回家。」

「回家?」 天地雖大,蕭鐵驪並不知道家在何處,但他道:「好,如果這次逃出沙漠,我一定帶你回遼國。」想起故國,他忍不住仰頭長嘯,清亮的嘯聲在空曠的沙漠中傳得甚遠。

雷景行捂住耳朵,側過身又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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