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犁客

犁客

每天半夜走進文字荒田耕作的莫名其妙生物,雜食亂栽,還沒種出一顆果實,已經犁整下畦荒地。

文/犁客

「戰時的作家最讓我感興趣的一件事情是:他們用哪種創作來回應世界?」張文薰如此說明,「如果他們寫了向體制獻媚的文字,會是真心的還是虛與委蛇?如果他們不寫某些作品,又代表他們是怎麼看待那個時局?」

在臺大台灣文學研究所任教的張文薰,中學時期開始對閱讀產生興趣,「意識到自己喜歡閱讀,應該是讀朱天文《最想念的季節》的時候;後來因為看了周潤發和繆騫人演的《傾城之戀》,所以開始到租書店找張愛玲的作品。」張文薰回憶著,笑了起來,「可以去租書店找張愛玲似乎很難想像,不過因為她和瓊瑤的作品都由皇冠出版社出版,所以租書店都找得到,我媽還因為這樣,認為這兩個作家的作品是很類似的。」

張文薰於是在中學時候讀了不少台灣現代文學的作家,也開始讀日本文學。「那時無論哪個日本作家,我讀起來都覺得有種冷和疏離的感覺;學日文時我這麼告訴日文老師,但老師無法體會。」張文薰道,「後來我開始直接讀日文原文,才發覺那種感覺不見了,或許那種疏離感是翻譯文字造成的,又或許只是我的閱讀經驗進入不同的階段,所以感覺不一樣了。」

學習日文的原因之一,在於張文薰對二次大戰之前的台灣作家產生興趣,想要認識這些作家、研究他們的作品。她讀了很多本前衛出版社出版的台灣作家文集,對於他們在二十世紀充滿戰亂的三、四零年代,如何看待自己的創作與社會的關係,感到十分好奇。

就在那個時候,張文薰注意到中島敦的作品。

「中島敦投稿的高峰期在三零年代,但懷才不遇、很早過世,現在留存的小說數量很少,約莫只有二十篇,大多是短篇;」張文薰描述著,「很特別的是,這些小說當中有的以中國《史記》、《唐傳奇》或《論語》當中的故事為本,也有些挪用歐美題材,有的甚至還拿《西遊記》裡的沙悟淨當主角,只有少數是完全原創的故事。當時是戰爭時代,但中島敦的作品似乎刻意避開了這個題材。」

張文薰認為這正是中島敦回應時代的方式。「選擇古典題材來改寫,可以馬上讓讀者知道:作者寫的內容不是當下的現實,讀者就可以接受較多想像情節,作者也有更大的發揮空間;」張文薰解釋,「但是這樣的題材,仍然可以表現出人性當中亙古不變的部分,以及某種超越地域的普遍性質。」

中島敦並非照本宣科地重寫古典故事,而是利用古典題材寫出他對自我的質疑,以及對世界的感知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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