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犁客

犁客

每天半夜走進文字荒田耕作的莫名其妙生物,雜食亂栽,還沒種出一顆果實,已經犁整下畦荒地。

「我很喜歡的一篇作品,叫做〈李陵〉──李陵是漢代飛將軍李廣的孫子,但後世記得的李陵事蹟,大多停留在他與匈奴作戰、寡不敵眾、戰敗投降的歷史紀錄,用以對照蘇武的忠誠。」說起自己喜歡的故事,張文薰顯得興緻盎然,「〈李陵〉這篇小說就在講這件事。第一部分是李陵的獨白,講自己投降時的心情、知道家人被武帝處死時的悲傷等等,第二部分是司馬遷的觀點,他因為替李陵辯護而被判宮刑,因而感嘆自己的命運;第三部分的主角則是蘇武,但奇妙的是,中島敦沒給這個獨自在北海牧羊十九年的角色任何內心獨白,他的心裡究竟在想什麼?讀者得從故事的其他部分去推測解讀。」

這是中島敦改編古典題材時的常見手法──他會將原作中的某些情節淡化,但深深鑽進原作裡簡單帶過的部分,利用那些原作中未能言明的情節,來替自己的心情發聲。例如《太平廣記》裡〈李徵〉一篇轉化而來的〈山月記〉,在深入講述主角心態旳部分,就比原作多出不少。

「以某個角度看,李徵的心態幾乎可以用『中二』來形容;」張文薰微笑,「那是一種自認『沒人能夠理解我、我也不在乎有沒有人理解』,但事實上非常需要被群體接納的心態。文采很好,但在亂世沒有人賞識、自己又想堅持某種創作理念──我覺得李徵變成老虎之後、對朋友講的那一大段話,幾乎就是中島敦自己的心聲啊。」

中島敦的作品充滿這類埋藏在古典作品中的奇想,讀起來十分有趣,但並不會覺得無法理解,因為讀者們可以直接感受到角色面對奇詭情節時、心裡那些現今依然令人熟悉的人性。

或許不怎麼順遂、或許覺得孤獨。但中島敦的故事能夠成為某種映照,在提供奇妙情節的同時,也能產生安撫。化身成虎的李徵發出長嘯的剎那,所有的讀者,都會感受得到──

再怎麼孤僻的心情,透過閱讀,都是能讓人了解的啊。

➨➨9/30【經典也青春第七講】活著永遠是最艱難的部分:從中島敦〈李陵〉、〈山月記〉談起

經典並不古老,比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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