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正好

颱風夜裡,聽聞NASA召開緊急記者會證實:「火星上有水」,一方面讓家裡停水的朋友們悲憤異常,一方面卻也朝著「火星上有生命體」這個流傳許久的科幻奇想,邁進了一大步。

不知道為什麼,一向熱愛奇幻科幻小說電影的我,對此反而沒有太大震撼,或許正是因為長期浸淫在幻想文學裡,火星連地底都被我摸遍了(咦),有水還是有人什麼的,哈哈,都是小case啦,下次有碰到克林貢人再叫我(喂)。

如果你喜愛一朵長在星星上的花,那麼在夜晚仰望天空就覺得甜蜜了,所有的星星都盛開著花⋯⋯

──聖修伯里《小王子》

雖然這個消息並未燃起我的科幻魂,卻意外地讓我渴望重拾《銀河鐵道之夜》《小王子》這兩部富有童話與寓言風格的經典幻想文學。當探索外太空有了新進展,我卻反倒想回頭溫習讀過太多遍的簡單童話,這究竟是什麼耐人尋味的想法,我也說不明白。

有趣的是,這兩部作品的作者生平,也都有著童話色彩:《銀河鐵道之夜》的日本作者宮澤賢治英年早逝,但短短37年的人生半以農耕維生,一半致力於童話與詩篇的創作,在生前卻幾乎沒有人知道他,也只有一篇童話曾經得到過稿酬,幾乎稱得上是安徒生與陶淵明的綜合體了。

至於《小王子》的法國作者安東尼·聖修伯里,職業則是帥氣的飛行員,故事一開頭墜機於撒哈拉沙漠的場景,也是來自他的親身經歷,然而,就在這部膾炙人口的童話問世後隔年,聖修伯里在一場反納粹的飛行偵查任務中失蹤,失蹤六十年後才被確認尋獲飛機遺骸。

一個淡泊名利,一個冒險犯難,時空背景素不相同的兩個作家,仰望了星空,寫下截然不同又殊途同歸的美好童話。

《銀河鐵道之夜》裡,那輛神秘列車駛經一路上暗喻著天空中各星座、星系的風景,那些從每一站上車、下車,甚至下車又上車的奇妙人們,讀來感覺就像《小王子》裡隨著流浪星際的小王子,到不同的星球上拜訪了不同的居民。

只是,宮澤賢治筆下的列車暗喻死亡,那些乘客雖還留著人間的心,卻也漸漸顯得不像是凡間居民;聖修伯里筆下的各個星球居民,雖然不在地球,卻也都是我們熟悉的人性脾氣。兩者恰好相反,卻也都有著微妙的「地球本位」思考。

我們只知道地球這一個有生命體的星球,在地球上我們也只知道人類的思考方式,所以我們的文學與影視作品中,不僅想像貓狗螞蟻北極熊機器人都會像人類一樣思考,也想像外星人或者神祇和我們一樣擁有愛恨情仇。我們在遠航的無人太空船上,想辦法傳遞了友善招呼與解釋我們來自何處的訊息,卻不確定我們會碰上的第一個生命體,是不是有「友善與否」的概念,或者他們想不想要、需不需要地球的訊息⋯⋯

《銀河鐵道之夜》的開頭,家貧的喬凡尼因為連日辛苦打工,被老師叫起來回答問題時,連「銀河裡的白色光點是星星」都緊張僵硬得說不出來,而老師叫起來代替喬凡尼回答的另一個同學坎帕奈拉,雖然家境富裕,家教良好,一定知道問題的答案,但卻因為了解喬凡尼的生活辛苦與窘迫,也選擇和他一樣沈默,不回答老師的問題,不讓喬凡尼更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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