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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立峰
古代典籍看起來遙遠而崇高,但也不過是當時日常的截面。更靠近一點看,經典往往也具有現代意義,有時嘴砲唬爛、有時更如網路鄉民那般機鋒生動。

答案揭曉,什麼也沒發生。你說鄉親,那寫了幹啥,重點在於徐陵描繪女子卸妝後的無敵素顏,「拭粉留花稱,除釵作小鬟」,想像她抹去粉底露出青春俏臉,除卻髮帶讓秀髮披散開來,隨身用鯊魚夾夾起,那是只有對女體觀察到最細微、最親暱的詩人,才能寫出的美好意象。

我這麼拚了命地幫宮體翻案,也不是要大家沒事讀這些詩,或請國文課本選入課綱。不過說真的,比起什麼荷西入臺,六朝詩才真真正正被新舊課綱給打壓到不行的體裁。誰的中學國文課學過以上的詩?要說變態一點的宮體詩,當然也不是沒有,梁簡文帝蕭綱有一首最被詬病的〈孌童〉,即為代表:

孌童嬌麗質,踐董復超瑕。羽帳晨香滿,珠簾夕漏賒。翠被含鴛色,雕牀鏤象牙。妙年同小史,姝貌比朝霞。袖裁連璧錦,牋織細橦花。攬袴輕紅出,廻頭雙鬢斜。嬾眼時含笑,玉手乍攀花。懷猜非後釣,密愛似前車。足使燕姬妒,彌令鄭女嗟。

根據維基的解釋,孌童是指美少年,還特別加註是幫男性權貴服務。這服務是指什麼我就不確定了,但在蕭鋼筆下的孌童還不只是小鮮肉,他眼神帶笑,玉手攀花的情態,基本上又是一個偽娘了(有點不蘇湖)。但君不見當前的演藝圈,有薰愛有鵝叔,還有什麼深蹲下去撿肥皂的,要說寫詩歌頌美少年,就是什麼情色墮落,那現代人豈不都要下地獄了?

說起來守舊與開放是一相對而變動不居的疆界,其實《禮記》裡早有疏導情慾的論述,只是爾後宋明理學的視角下編出的《四書》,將這一部份給屏蔽了。身為教師我總提醒同學──無論你們爭取到了什麼樣的課綱,也千萬不要照單全收。所謂的道德,理性或公領域的大是大非,也不過是權力運作過後的結果。即便有一天我們的悠遊卡都服貼貼熨上了無碼的女優,但始終會有幾首明明很美、卻永遠在課本裡學不到的詩。

※專欄內容為作家個人創作,不代表本站立場

【祁立峰讀古文撞到鄉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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