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何宛芳

一把吉他、一個人,可以做多少事?能走多遠?能夠靠近多少人,又能用音樂記錄多少人的故事、撫慰多少人的心靈?或許光是這些問題,都已經讓你我心生膽怯,但是這卻是小賴每日實踐的人生;每天每天,她都在為這些問題延伸答案。

她是賴儀婷,大家都叫她小賴,她是一個非典型的音樂社工,也是一個一邊教著烏克麗麗,一邊演出的獨立音樂人。

在音樂創作工作坊裡,小賴會以音樂陪伴受傷的靈魂,聽他們的故事,再帶領他們用創作音符、唱自己的歌來自我療癒。在獨立音樂的領域裡,她則是創作一首一首的歌,記錄這些與她相遇的人生,再把這些歌曲帶去遇見更多的故事。

小賴帶領的音樂創作工作坊

小賴帶領的音樂創作工作坊

幾年來,小賴帶領精神障礙者、慢飛天使媽媽們等各種團體,也踏入流浪動物之家,用音樂記錄了這群志工的努力點滴,還完成了環島音樂交換之旅、社工人客廳音樂會;現在,「為愛而演playing for love」 則是她進行中的演出……。

而這些故事的開始,就是一個人、一把吉他。

小賴的吉他有魔力?

你或許也會懷疑,到底為什麼這樣的一個年輕女孩,竟可以讓這麼多的受傷靈魂敞開心靈,又或是讓這麼多與她擦身的過客,願意說出自己的人生故事?

「音樂的渲染力,可以讓他們直接感受到我想靠近他們,也可以很快讓他們感受到同理……,音樂既是我靠近他們的方式,也是他們很快接受我的原因。」小賴說。

然而,除了音樂的魔力之外,小賴自己也有著受傷靈魂熟悉的特質。

國中時,她曾被班上的同學集體排擠,前一天還擁有到處都交得到朋友的好人緣,後一天就成了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討厭鬼。自己走路、自己吃飯、自己回家。發考卷時,同學手裡捏著屬於小賴的那張,鄙夷地扔開的畫面,到現在都還是小賴人生裡,久久難以撫平的一刻。

說出自己的這段,小賴尷尬地笑著:「我聽到太多人的故事,強度都比我強太多,好幾百倍都有,我的傷口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為什麼那麼微不足道的事情,可以成為我心中這麼重要的力量?我最近慢慢開始覺得,這或許是我的天命。」

不知道自己做錯什麼,卻又只能自我否定的日子,成了小賴同理其他受傷靈魂的起點:「我比較想要靠近受傷的靈魂,因為那就靠近了自己啊,因為我也曾經是,或我也在那個過程裡,而我也知道那會是多辛苦。」

參與黑手那卡西,體驗用音樂服務社會

然而,走上音樂這條路,也是自然而然。

大學時,小賴在教授的引介下開始接觸到了「黒手那卡西工人樂隊」。

「營隊的現場,一次看到很多社福團體唱自己的歌。公娼阿姨、精神障礙者一起在台上唱歌的畫面,讓我非常感動,完全碰撞了對音樂的想像。」小賴回憶。

黑手那卡西是音樂跟社會運動的結合,「在裡面,政治很貼近人;其實就是一群人踩在自己的生命經驗,去爭取、為自己抗爭。」樂隊以一個議題出發來創作音樂,思辯、討論與交流,都在過程中持續發酵,即使辛苦、收入不穩定,但是用音樂服務社會的收穫卻很豐厚。

「他們(爸媽)有來參加音樂會,那次大家一起在台上唱精神障礙者創作的歌,結束之後,我爸到台前,我在收器材,爸爸對我說:『妹妹,我覺得你們做這些很好,這五百塊就支持你們。』」雖未明說,爸媽的支持,卻再明顯不過。

一個議題、一個人,牽起一串機緣與故事

然而,雖然有了爸媽的默許,及用音樂做社工的大方向,要如何把想法落實,那還是少不了的苦工,如何開始就是一個大問題。

「一開始真的很茫然,粉絲頁就是幾百、幾十個人按讚,那時經營(社群)平台,但發現沒有太多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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