襪子的色情理論

【陳柏青之大人的廚房】襪子的色情理論

半夢半醒之間又看了電影《憂傷男孩》(Jamie Marks Is Dead),阿,這真是我的心頭好。學校裡老被大家欺負的小討厭終於死掉了,誰殺的沒人知道,校隊男孩卻老把這件事情掛在心頭。後來他發現,整間學校,只有自己看得到這死掉的小討厭。小討厭就藏在他衣櫃裡,問他要不要進來。小討厭近乎赤裸只套著校隊男孩的髒內褲,問他說好冷可不可以借穿一下?小討厭長得實在太像電影哈利波特演員,一看到他髒兮兮藏在衣櫃裡,我想這不就是一個哈利波特扮成家事小精靈多比,跟階級不一樣的馬份快樂在一起的故事嗎?有趣的是,小討厭誘惑校隊男孩走出來,不是在衣櫃前,小討厭現身在自己死掉的地方,青青草地上有一條白色粉筆線拉出倒臥人形,他對校隊男孩說,你也想吧,是吧,你想的吧,來,脫掉衣服。吹氣在耳後的聲音涼涼的,帶著泥土的氣息和一點說不出是什麼的香,校隊男孩順從的脫了上衣,解下皮套,跟著,校隊男孩就躺進地上那鮮明的人形裡,嘴裡吐出森白冷氣,皮膚上一顆一顆雞皮疙瘩都竄起來了,冷涼卡好,他卻舒怯的閉上眼睛來。

那道粉筆人形,從高中課桌畫到刑案現場,那也是一條看不見的襪子吧。我的襪子理論,襪子是界線,但那不是阻隔,它標誌出一個刻度,露出和沒露出,說的和沒說的,有的和沒有的,覆蓋與隱藏的,隨著刻度的高低,那時候,色情和恐怖很近。愛與死很近。一個男孩和一個男孩很近。

《憂傷男孩》演到那一幕,我就知道了,後面的鏡頭,無論發生什麼,衣服一定都裹的緊緊的。他們打死不會露出來的。但就是這樣,你才想打開他。

知道並接受這件事情,並發現自己毫無慾望乃至憤懣的時候,我知道,有一條界線,我已經過去了。

Photo from Flickr CC by Tian Yang

作家專欄-陳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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