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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栢青

陳栢青

思考如林間松鼠跳躍,以輕快活發的作品魅力,融合動漫、電玩等大眾次文化與文學想像。

我是廚房的土撥鼠。搔搔鼻頭,摳摳爪子,晚餐時間還沒到,已經想一頭鑽進廚房,蔥綠韭鮮,蘿蔔帶土還透點鮮味兒,玉米的鬚擺長長,外頭葉子夠厚依舊裹不住裡頭好飽滿就要爆出細細粒粒,成排成串,還沒吃,嘴裡便覺得有顆粒。那時候我覺得是在一個春天裡,有火代發,要加爐烹熱,熱一個烈燄沖天,一鍋炒,一鏟子煎。

廚房最好的部份,大概就到吃飽為止。也許不到飽,那時盤子上剩下大半,菜還有餘熱,斜眼望去,瓦斯的氣味都還沒散呢,抽風機任它嗡嗡響,不遠處一個待洗的流理台,殘盤多高,心裡忽然覺得被什麼堆積。像我這樣的人,註定是會被遺棄的,我也不是想養別人,沒想在一起,沒打算清理,只是想回到一個小角落而已。沒有氣味,沒有煙霧,連打嗝都沒有。不是乾淨。只是想要一個清楚。

吳爾芙那句話依然有效:「女人需要自己的房間」,我倒在想這些青少年青少女怎麼回事?世紀初十年有一股由電影帶起的少年反烏托邦小說熱,《飢餓遊戲》把世界分成十三區,一年一區進貢兩個玩生存擂台,改編成電影後好看的是前頭的時裝秀。《分歧者》把城市裡人種分成五類人,改編成電影後好看還是服裝。而這股青少年大逃殺風潮透過後出的《移動迷宮》做了歸納,不管這些文本的階級如何劃分,他們的分類永遠只有兩種,大人的,和非大人的。大人壞透了,他們老像電車對座望著你若有所思的眼鏡阿伯,手插口袋下一秒似乎要掏出什麼。有時候我覺得,故事是不是反過來了,儘管小說裡年輕人都喊「讓我出去」,搞得書頁或螢幕外青少年很振奮,跟著熱血沸騰,但想一想,要不是那些大人逼的,就是他們夠壞心,不然小說裡主人翁也不過是在門口貼著「誤入者死」的死小孩,拿爸媽的零用錢買最新手機遊戲或剛出的新番動畫,心裡想的是「別給我進來」。

千拜萬拜,千算萬算,不如美江佈道說的算,出去呢還是進來?

課桌上用粉筆畫出分隔線,只是想隔出條界線而已。那個隔,出去呢還是進來?成為大人的界線在哪裡?

我倒有點瞭了,長得多大呢都算不得準,還會讓自己糗的,才是青少年。

這樣說來,搞不好我一直在青少年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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