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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Cổ Lam

小草開門,踏進暗黑的房間。她伸手開燈,輕輕將腳上的布鞋往床底下踢。似乎不能再等待,小草傾倒在薄床墊上,身體緊貼床墊,猶如再也起不來。過了一會兒,她聽到阿香姐和小花的聲音,她們才剛回來。

「明天有檢查團,清晨四點就要集合,卻這時候才放我們走。真是過分得令人受不了。」小花叨唸著。
「算了,受不了也得受,不然還能怎麼樣呢。」阿香姐輕聲安慰。阿香姐一向和善,可以說是我們寢室最能忍耐的人。小花則一直改不掉那恰北北、尖利刺人的性子。

小草靜靜地躺在床上,眼睛微微闔上。此時已過了晚上十點,大家才能回宿舍休息。安養院的工作天天都一樣,紮實而重複的勞動,她們的頭腦和身體也像梭子般不斷交織奔波。明天一大清早,小草姐妹三人被分配到安養院打掃,準備接待勞工局的稽查團隊。

「今天真的比我想像的還要累,不曉得明天爬不爬得起來呢!」小花慍怒未消。
「好啦,我泡碗麵來吃,小草要吃嗎?姐順便幫妳泡一碗……消消氣喔,等會兒趕緊休息,明天還會更辛苦呢。」阿香姐的溫柔招呼,減緩了房裡的疲憊。
「好的,請姐姐幫我泡一碗,我也餓了,但是我好懶喔!」小草開心地向阿香撒嬌。

沒過一會兒,大家都休息了。小花即使閉上了眼睛,嘴巴還繼續碎唸著。阿香姐一躺上床就立刻睡著。真好!小草希望也能像阿香姐一樣,無視於世上的困難。但也許是因為白天的工作太勞累,使得阿香姐精疲力竭,沒時間胡思亂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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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在桃園機場緩緩降落,小草抿著嘴,擦乾臉頰上殘留的淚痕。此時,她無比想念爸爸媽媽和家鄉。也才不過三、四個小時而已啊。但現在,小草已經踏上陌生的土地,人生地不熟。算了,既然來了就要準備接受新生活,即使前途未卜。想起在內牌機場的離別時分,原本堅決要小草出國工作的爸爸,也難掩心中的不捨。爸爸叮嚀:「三年過得很快,孩子。那麼多人辦得到,我們也能的呀!上天不負有心人,孩子妳要保持努力喔!」媽媽紅著雙眼,遞給她一支手機,說是嫁到南方的大姐寄來給她,讓小草能時常和家人聯繫。

小草隨著仲介到機場門口,那裡已有一部車等著,將她和其他朋友送到工作的地方。起初,大家乘著同一部車,之後分別被送到不同的地方。小草一個人,被送到斗南的一間養老院。到達時,已經是下午時分,環繞著安養院四周的寬闊稻田進入收割季節。大風吹呀吹,成熟的金黃色稻穗如波浪般隨風搖曳。小草還來不及趕走暈車的感覺,看見金黃稻米田時,也來不及因想家而感傷,就得趕緊辦好宿舍登記,領衣服、鞋子、制服,接著立刻上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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