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奧杜篤

科幻小說向來是華文創作裡較少目光投注的系譜,在台灣,曾投入科幻創作的作家不僅少,一寫寫上好幾本、甚至一系列的,真要說來,很少會有人漏掉這個名字:張系國。

現任匹茲堡大學教授的張系國,作品兼採科幻、寓言和寫實手法,亦極重視時代脈動,在台灣被譽為科幻小說之父。其中,張系國以十年的時間,完成中文科幻史詩「城」三部曲:《五玉碟》《龍城飛將》《一羽毛》,打造出磅礡奇絕的呼回世界。他以全史觀的創作模式,雜揉中國易理與哲思之學,在時空光譜上來去自如。

此外,他更獨創自成一格的「呼回文」,饒富趣味。近年更以聯邦「境遇改造員」唐森來到海默城執行秘密任務的故事,接續呼回的世界觀,創作「海默三部曲」的第一部《多餘的世界》,第二部《下沉的世界》日前甫上市,便讓台灣的科幻迷們如獲至寶。而難得回台的張系國,也在《下沉的世界》新書發表會上,暢談他個人對科幻小說的思考。

2015張系國新書發表會

甫開始,張系國便開宗明義說明,他認為科幻小說其實不過就是在探討一件事:「人類在不同的時代不同的環境下,如何安身立命?」張系國認為,科幻小說裡熱中的烏托邦敘述,後來漸漸演變為V托邦(虛擬世界)、甚至E托邦(網路世界),其實都不脫兩個命題:Refuge & Prospect。

Refuge是回歸,也衍伸為回歸純樸的桃花源;Prospect是出走,也引申為接近未來科技感的烏托邦,人類的未來似乎正是在這兩者之間擺盪,越是接近科技進步的烏托邦,越是渴求心靈平靜的桃花源,這兩者既相斥又相生,卻正可以解釋人類為了安身立命的種種努力與困惑。

「回歸」與「出走」這兩種境界不僅是相生又相斥,它們之間的交互作用,更是使人性繁複瑰麗的重要因子:好比荷馬史詩《Odyssey》中,歌頌家園甜蜜的流浪者往往不急著回家,呈現了安身立命中,這兩種境界的弔詭;1956年的美國電影《Forbidden Planet》(禁忌的星球),則是表現出這兩種境界的衝突;海萊因的名著《Time for the stars(4=71)》則更進一步演繹了這兩種境界的妥協。

最後,主持人臥斧也代替讀者們問了一個極為有趣的問題:由於張系國的小說裡,經常有神來一筆的命名,像是《海默三部曲》中的海默城、唐森與呼回⋯⋯那麼張系國究竟如何為故事的主人翁命名的呢?

對於這個問題,張系國笑言:其實在《多餘的世界》《下沉的世界》中各有一個可愛的小主角,男孩是艾比,女孩是蕾亞,這兩個主角其實是脫胎自他兩個混血的孫子與孫女;而至於其他的地名、人名等,張系國把握了「望文生義」的原則,巧妙使用中文字的字型與發音,讓那些命名能在第一時間進入讀者眼簾與在唇齒間發音之際,就能讓讀者彷彿可以想像那是個什麼樣的地方、什麼樣的人,更甚者,可以讓讀者的腦子裡自動長出一個模樣。

在強調幻想的科幻小說裡,能做到讓讀者透過文字想像的命名,格外重要。而身為華文科幻巨擘,張系國連這樣的小地方都精心設計過,莫怪他的科幻小說能夠在時間長流裡始終擁有屹立不搖的地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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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沉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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